吴tina

褥社会主义动物毛

各圈神仙文整理归档(1)

喻喻酱w:

  
1.记录一下看过的文,涉及的cp有很多,各种类型的都有,也有车。
  
2.都是很努力很喜欢的太太们,希望大家多多pick她们!!!
  
3.只收集HE! 因为我是糖做的 ,经不起虐!


4.整理的都是可以转载的 大家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可以了
  
  
涉及cp:坤廷   皇权富贵  长得俊  毕侃   杰芙   洋灵     贾正   
  
  
【乾坤正道】
  
  
  
不是什么正经人
  
  
  
朱正廷五次想买PB,最后他免费拿到了
  
  
  
坤廷今天BE了吗?【微博体】
  
  
  
结果你俩是真的?【微博体】
  
  
  
小情歌
  
  
  
你们乐华怎么老是装B?
  
  
  
怎样处理前男友的标记
  
  
  
逃票了你得补票啊
   
  
  
实名battle:今天那句我就上过他的床到底是文艺部哪个系草说的?!(论坛体)
  
  
  
我们真的很纯洁
  
  
  
你哥永远是你哥
  
  
  
背影
  
  
  
求求你们,收手吧
   
   
  
你清醒一点
  
  
  
绑架对象是未成年
  
  
  
队长今天生气了
  
  
  
不要再喝了
  
  
  
我该如何拥抱你
  
  
  
这难得的世间
  
  
  
论与前男友复合的可能性
  
  
  
实名感谢我弟弟
  
  
  
各位,请珍藏
  
  
  
别叫了
  
  
这些都是我个人很喜欢的坤廷文,这里有私心安利了PPAP老师,她真的是神仙太太!!!产粮非常有质量,而且更文速度很快!当然其他老师也非常好!
  
  
  
  
  
【皇权富贵】
  
  
  
Mercury  Travel(已完结)
【1】  【2】  【3】  【4】  【5】  【6】  【7】  【8】  【9】  【10】
  
MT是我心中权贵圈的TOP1,真的超喜欢饼饼老师笔下的权贵,超级安利这篇,虽然有点虐,但是前面有多虐后面就有多甜!
  
  
  
日落北京
  
  
  
日落北京之番外《北京日落》
  
  
  
虚位以待
  
  
  
你范sir是A里A气的男孩
  
  
  
银色山泉
  
  
  
MR.ALRPLANE
【上】  【中】  【下】  【番外】
  
  
  
小情书
【上】  【下】
  
  
  
分手情侣的心思你别猜
  
  
  
帮弟弟追男朋友
  
  
  
性感富贵在线撩丞
  
  
  
《醒时折花》(古风向)
【1-2 今天贵女们买了谁的画像?】
【3-4小王爷和他的小伴读】
【5 今天百官们看大夫了吗?】
【6-7 今天小王爷开窍了吗?】
  
  
这篇古风可以说无敌喜欢了!!当初因为这篇是古风还不想看,后来还是决定看了,结果就爱上了啊啊啊,为鱼淮袖老师打call!
  
  
  
一起学猫叫
  
  
  
喝房不开酒
  
  
  
预言家
【上】  【中】  【下】
  
  
  
监护人
【上】  【下】
  
  
  
答案
  
七屿老师这几篇文真的无敌喜欢了!!老师的剧情车真的非常喜欢了,虽然七屿不写车的flag天天倒,但是我还是很爱你的!
  
  
  
直播
  
  
  
赌徒
  
  
  
有情饮水饱
  
  
  
A大爱情故事
  
  
  
我范丞丞吃醋就把头砍下来
  
  
  
喂,老婆
  
  
  
笨蛋才告白
  
  
  
海盐荔枝冰
  
  
  
禅与搞cp乱舞关系
  
  
  
网络一线牵
  
  
  
谁和你天下第一好
  
  
  
我觉得Adam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搞未成年
  
  
  
一不小心宿舍联姻
  
  
  
爱上共享男友
  
  
  
王子与巨龙  
  
  
  
援助非洲贫困儿童项目
   
   
   
  
  
长得俊
   
   
   
私人拥抱
【1】   【2】   【3】   【4】   【5】   【6】   【7】   【8】   【9】   【10】   【11】【12】   【番外】
  
  
《私人拥抱》真的是我长得俊圈里最最最最最喜欢的文没有之一,顺便夸一下明糖老师写文真的太好了!!剧情真的不做作,让人感觉真的特别真实!强烈安利这篇!!!
  
  
  
晴日环游
  
  
也是明糖老师的文!这篇其实应该算群像吧?把偶练当成了高三毕业生,看到后面真的特别想哭,再配上小尤的昨日青空真的让我泪崩,很感动。
  
  
  
  
发现了我对象的微博小号
  
  
  
一条微博引发的血案
  
  
  
101次告白
  
  
  
吐花症
  
  
  
你是郝敏吗?
  
  
  
空枪
  
  
  
对症下药
  
  
  
日常十则
  
  
  
宠粉狂魔是真实存在的吗?【论坛体】
  
  
  
哥哥? 叫老师!
【上】   【下】   【番外】
  
  
  
听听妹妹说的吧
【上】   【中】   【下】   番外
  
  
  
你家的小面包不甜
  
  
  
不能说的秘密
  
  
  
撕我名牌你开心吗?
  
  
  
尤老大和他的小保镖
  
  
  
  
  
毕侃
  
  
  
SIM卡一线牵 珍惜这段姻缘
  
  
  
小狐狸不精明
  
  
  
欲擒故纵了解一下
  
  
  
李希侃说毕雯珺不喜欢他
  
  
  
听说我们家造型师不想给我做造型
  
  
  
嫁入豪门攻略
  
  
  
步步错
【上】   【下】   【番外】
  
  
  
一封信来自2018年
  
  
  
不说再见
  
  
  
问你男朋友我可爱吗?
  
  
  
我的一家(毕思侃的主题日记)
  
  
  
今天搞到老毕了吗?
  
  
  
请带老公一起冲浪
  
  
  
请回答2018
  
  
  
毕侃圈我心中的神文!虽然写这个的太太已经删了所有文退圈了,这只是一个补档。但是这依旧是我心中的神文!!!
  
  
  
你们乐华有点gaygay的
  
  
  
愿望贩售机
  
  
  
起床礼物
  
  
  
弄拙成巧
  
  
  
起哄
  
  
  
所以,和代拍结婚了
  
  
  
占卜式恋爱
  
  
  
所以,和爱豆的黑粉结婚了
  
  
  
王子与龙
  
  
  
先婚后爱还是不要了吧
  
  
  
如何泡到悠悠球男神
  
  
  
电台爱情故事
  
  
  
同行
  
  
  
头彩
  
  
  
我的两个朋友
  
  
  
呆瓜今天表白了吗
  
  
  
听说用狼人杀表白会成功
  
  
  
朋友,毕侃了解一下
  
  
  
得寸进尺
  
  
  
遇见
  
  
  
好多事磨
  
  
  
无性说爱
  
  
  
狐狸老师
【上】   【下】
  
  
  
狐狸娶亲
  
  
  
一周攻略
  
  
  
同桌情缘
  
  
  
  
  
洋灵
  
  
  
反转婚姻
  
  
  
顶天立地你洋哥
  
  
  
嘎吱咯吱
  
  
  
空少
  
  
  
重返十七岁
  
  
  
双双
  
  
  
向他奔跑
  
  
  
​​烟火人间
  
  
  
​​无人之境
  
  
  
​​他是龙
  
  
  
​​不眠飞行
  
  
  
​​远在咫尺
  
  
  
不愉快的往事
​​【上】​​【下】
  
  
  
​​陷于威尼斯
  
  
  
​​蓄意寻事
  
  
  
​​黑色教学
  
  
  
​​魔王与小弟
  
  
  
冲喜
​​【上】   ​​【中】   ​​【下】
  
  
  


杰芙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帮我出柜
  
  
  
快递小哥的逆袭
  
  
  
长街
  
  
  
金丝雀
【上】   【下】   【番外】
  
  
  
说到属于他的他
  
  
  
  
  
贾正
  
  
  
最熟
  
  
  
我亲爱的醋坛子
  
  
  
今天正正认证tintin的礼物了吗?
【1】   【2】   【3】   【4】   【5】   【6】   【7】   【8】   【番外】
  
  
  
,小红帽
  
  
  
我喜欢你
  
  
  
三百万零一颗星星
  
  
  
  
雷峰塔
【上】  ​【中】   ​​【下】
  
  
  
  
  
​​两小时男友
  
  
  
​​看不透
  
  
  
​​小心机
  
  
  
​​情歌王
  
  
  
​​请永远记得
  
  
  
​​专属故事
  
  
  
​​我们不熟
  
  
  
​​朱正廷私人VJ黄明昊的一天
  
  
  
​​今天我是哥
  
  
  
​​起点
  
  
  
​​克制
  
  
  
ONER
  
  
  
贫民窟的百万男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因为这篇文喜欢上了ONER,真的超级感动!!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穿金戴银。
ONER大势,来日可期!
  
  
  
  
  
玛莎拉蒂车展🚄
  
  
  
【乾坤正道】蹦迪之后要睡觉
  
  
  
【乾坤正道】Howl
  
  
  
【乾坤正道】Pornogrpdic
  
  
  
【乾坤正道】欲
  
  
  
【乾坤正道】夜色
  
  
  
【乾坤正道】脸红的夏夜
  
  
  
【皇权富贵】偏爱未成年
  
  
  
【皇权富贵】打车
  
  
  
【乾坤正道】演唱会洗手间的故事
  
  
  
【长得俊】先炒蛋还是先炒饭
  
  
  
【皇权富贵】吃醋
  
  
  
【皇权富贵】Lollipop
  
  
  
【毕侃】红玫瑰
  
  
  
【皇权富贵】诱敌深入
  
  
  
【皇权富贵】流年不利
  
  
  
【皇权富贵】宝贝
  
  
  
【皇权富贵】Tabu Love猫尾巴
  
  
  
【皇权富贵】星
  
  
  
【皇权富贵】礼物
  
  
  
【长得俊】时速390km/h
  
  
  
【长得俊】好久不见
  
  
  
【皇权富贵】须后水
  
  
  
【毕侃】十七天豪华车展(1)
  
  
  
【长得俊】桃子酒
  
  
  
【长得俊】陷入纯情
  
  
  
【长得俊】不如点一杯港奶
  
  
  
【毕侃】十七天豪华车展(2)
  
  
  
【长得俊】亲密
  
  
  
【长得俊】辣椒泡酒
  
  
  
【洋灵】玩火也不是错事
  
  
  
【毕侃】耳饰
  
  
  
【皇权富贵】钟爱你的翘臀
  
  
  
【毕侃】血液
  
  
  
【毕侃】搞狐专车
  
  
  
【毕侃】高温糖浆
  
  
  
【毕侃】Trouble Maker
  
  
  
【乾坤正道】Romantictheme
  
  
  
【乾坤正道】Goodnight Car
  
  
  
【长得俊】娇纵
  
  
  
【毕侃】吃醋
  
  
  
【洋灵】BIRTHDAY GIFT
  
  
  
【洋灵】迷宫
  
  
  
【皇权富贵】清纯狙击
  
  
  
【毕侃】撒娇
  
  
  
【皇权富贵】床尾和
  
  
  
【狂欢】
  
  
  
【皇权富贵】虹
  
  
  
【皇权富贵】绕路
  
  
  
  
  
  
​  
把自己看过的文做了个归档,都是超级喜欢的文!pick这些太太们,爱你们!不定期会添加!






不要问我有些为啥这么少,没有人可以理解我被超链接支配的痛苦,还有格式的空格,都是我一个个打的,让我缓两天再慢慢加上去…



在选文之前真的只是看自己喜欢的来,可能你感觉很好的文我不一定感觉好,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对吧…其实私心一点这篇总汇大多都是毕侃权贵,其他的整理我可能整理的并不全面,整理其实第一是方便大家阅读,其次是想让大家都看到这些好文仅此而已罢了。
  
    
整理的大多时间都是晚上上完课以后赶的,可能有些链接会错记得提醒我!欢迎你们给我推荐好文呜呜呜,重修党看文和在线时间和很少有时候搜不到好文有点忧愁…
  
  
几个星期整理一次吧……时间相差不大的我就直接补里面了。希望大家都可以爱他们,也爱每一位太太,大家都是为爱发电值得被尊重。

【澜巍】苦果

废话连击:

生子!生子!生子!

注意避雷啊朋友们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巍好像落入漏斗的蚂蚁,除了下落下落以及无穷无尽地下落以外,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想寻找一些什么东西,一些寄托,可他不会抽烟,拥有糟糕透顶的酒量,不习惯暴饮暴食,没有看电影的需求。

       他坐在电话前,想着要怎么告诉赵云澜真相——他怀孕了。

       他和赵云澜发生关系是情到深处,但是他不确定这种情到深处是否是他的一厢情愿,那天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他慌乱地落下了刀,赵云澜去拉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得不能更快。他本来不想让赵云澜知道,赵云澜是什么人,赵云澜是好得不能更好的好人,沈巍一直以来都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到他身上,自己决定把山一样的爱背在身上就背吧,怎么还能把这座山随随便便就转移到赵云澜背上。可是赵云澜还是知道了,沈巍这一万年练习过如何成为一个好的黑袍使,练习过如何在挥刀前少那么一点恐惧,可是他无法练习怎么不让爱意表露,因为他没有练习的对象。赵云澜一出现,他就笨拙地成为一万年前的他。

       沈巍白着嘴唇,他那时还很虚弱,房间里亮着灯,他却觉得自己更适合在沉重的黑夜里喘息。赵云澜惊愕又愤怒,心痛又不舍,他那时候昏了头了,他为了不让赵云澜更加生气,他用手去揉开赵云澜的眉头。

       就这样发生了,他活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个。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姿势来使自己更舒服一些,于是他就默默地观察赵云澜的动作和节奏,以便于配合赵云澜,让赵云澜更快乐。他又想要更多的肢体接触,又害怕赵云澜不喜欢,于是他连主动亲吻赵云澜都不敢,只在赵云澜凑近的时候急急忙忙地张开嘴。

       赵云澜说:“沈巍,你是想让我痛不欲生吗?”

       沈巍没有搭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第一次和赵云澜产生如此大的分歧,他不明白用自己的命来换赵云澜的眼睛有什么值得人痛心的,赵云澜给了他一万年生命的意义,他还赵云澜一双眼睛,这有什么呢。

       赵云澜抓着他的手腕亲吻,那里已经没有伤疤了,可是沈巍总觉得这样不对。他想把手缩回来,可是赵云澜握得很紧,这样的力道根本由不得沈巍拒绝,于是沈巍就让自己放松下来,试着习惯赵云澜的疼惜。

       第二天沈巍起得很早,他有第一节的早课,可他还是熬好了粥,写了一张纸条放在赵云澜的床头,提醒他要温好粥再喝。那天他一如既往地上课,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平静下装着多少不知所措

       时间回到现在,沈巍的手放在话筒上,他很想打电话让赵云澜知道他肚子里有什么,他们即将又要有什么,可他拿不准赵云澜会不会喜欢。他脑子里可以模拟出一部分赵云澜的反应——他能想到赵云澜会震惊,会难以置信,会以为正经的沈巍也开始开这样的无聊玩笑。可他想不出赵云澜下一个感情,他会接受吗,他会开心吗,他会感到恶心吗?

       有人敲了敲门,他的手从话筒上收回去。带有微笑的声音和板着脸的声音是不一样的,于是他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进来。”

       是祝红。祝红拿着一沓文件要给他,他眼睛往祝红身后看,只看到了一个从门口路过的同学。

        “赵处看现场去了,没来。”祝红说。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沈巍解释这个,沈巍寻找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快,可她总觉得今天的沈巍有些与往日不同,她打量了沈巍一番,可没发现哪里真的有异常。

       “嗯,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沈巍有点失望,他抿了抿嘴,又舔了舔嘴唇。他总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好像他才在沙漠里飘零了一万年,刚刚找到绿洲,却因为害怕那是海市蜃楼而止步不前。

       祝红说:“沈教授,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发了一会儿呆。他确实不舒服,呕吐的欲望迟迟不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刺激着他的小舌,引起很难控制住的呕吐反射。他疲惫得不得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兴风作浪,他的头脑昏昏沉沉,脑浆被搅成杂乱的一锅。可这些他通通不能说出口。

       谁会在乎呢?

       他低头推推眼镜,说了句抱歉就低头看文件,自从怀孕以来他变得很燥热,但他的领口还是扣得好好的,没有因此改变任何东西。

       祝红走之前沈巍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拿起杯子喝水想把这股从胃里冲上来的恶心感吞回去,但刚刚一口水喝下去他就忍不住地反胃起来,祝红惊诧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不由地开始无措,沈巍看起来是个没有缝隙的人,要想象他病痛和脆弱实在有些困难。

       “我还是明天再过来吧?”祝红说着把文件留下就准备离开,沈巍却忍不住开了口。

       “能不能帮我跟你们赵处长带个话? ”

       “什么话?”

       什么话呢?

       沈巍回过神来,他什么话也不能通过祝红带到,他想要赵云澜给他打个电话,他想要赵云澜能抽空过来和他说几句话,他想要赵云澜能坐在他对面听他说说现在的情况,他想要赵云澜能惊喜地接受眼前的事实。

       沈巍说:“没什么,我自己跟他说吧。”

       祝红走了以后,沈巍就去卫生间里用力地呕吐了,他的喉咙和胃都痛得不得了,可他停不下来,剧烈的呕吐让他的眼泪跟着往外流,苦涩的胆汁让他的口腔里弥漫着糟糕的气味。当他终于吐完的时候,他缓缓摁下冲水键,疲惫不堪地坐在马桶上,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他站起来,因为怀孕和糟糕的坐姿让他的腰背变得疼痛而僵硬。

       几点了?他不知道。他打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边漱了漱口,厕所的灯是冷光灯,照得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一滴白色的颜料滴进水里。他走出厕所,考虑要用什么方式告诉赵云澜——或者是不是应该告诉赵云澜,那天的性对于赵云澜究竟是不是一个意外,他压根拿不准。

       走廊的一盏灯坏了,他其实本来就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按理来说不该不适应,可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抹黑走回办公室,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这让他感到意外,又产生希冀。等他打开门,里面坐着赵云澜。

       沈巍闭上眼,赵云澜离他好近,如果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气球,那他和赵云澜就是被同一个人拉在手中靠得最近的两个。他最近开始做梦,他以前从来不做梦,这几天却把一万年来缺的梦都做了个遍,其中有五百个都是关于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赵云澜,然后赵云澜会问他怎么了,他会说出实话,然后赵云澜就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祝红说你不舒服,我就来了,看你办公室没锁,知道你没走,就干脆等你一会儿。”

       “我没事。”

       沈巍是这样的人,他爱全世界,却不指望世界回报一分爱意,他矛盾又矛盾,他能给那么多人爱,能给一个人那么多爱,于是别人就以为他在爱上很富有,可他不是,他在被爱上就是一个穷光蛋,要他摸遍全身才能找到一星半点的来自别人的爱。于是他就不显露出来他的脆弱,他的无助,脆弱和无助的资格是要花钱买的,可他却比谁都要更贫穷,因此他就注定得不到这样的资格。

       赵云澜站起来,走近沈巍。沈巍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沈巍,你多看他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什么人,看出他心头的血有多红多热,靠他越近,就知他越多。

       “你和平常不一样,如果只是小事,祝红不会告诉我的。”

       沈巍想要落泪,又想要微笑,正是因为赵云澜是那个会往赤贫的他手中塞上一颗真心的人,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心碾碎涂到赵云澜身上,这样但凡赵云澜受伤他也要跟着心痛,他爱得要命,又痛得要命,碾碎心哪是一件容易的事,世界上能让他做出这样举动的也就赵云澜一个人罢了。

       赵云澜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到跟前,他跌跌撞撞又小心翼翼,怕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会伤害到他爱的小生命,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可他根本不知道胎儿会在他肚子的哪个位置,他有没有保护好他的宝宝,他和赵云澜的宝宝。

       “沈巍,你不能再瞒着我做别的什么了。”

       沈巍看着赵云澜。赵云澜的眼珠很黑,赵云澜的眼白有点泛滥,看着像个孩子一样。 他的心里惊涛骇浪,当他的所有理智几乎被大浪冲走的时候他忽然清醒,他注视着赵云澜,深深地凝视他,然后他说:

        “我真的没事,我们回家吧。”

       他决心要独自咽下苦果,再种出一棵会开花的树。

fin

下雪的巴塞没有你:

一听地星撞海星的时候没有感觉。我也是在一看完40集的时候发觉。把这个意思对别人一说,别人都忍不住劝我别说了。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觉得第一次痛恨我自己这么聪明。😭😭😭😭😭 @公子流长

镇魂结局的第一天,四十米大刀合集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被虐到麻木……我就转给你们,我不是人😊😊😊

点击图片,收获快乐。

【皇权富贵】A大爱情故事

花时花开:

懒到不想想题目……


先滑跪一下,这个真的拖太久了,上周想写完没有成功,1W+的无趣文学,我真的写到后面很暴躁了……可能不太如前篇,先道个歉吧让各位失望,毕竟大家都很期待。


如果大家能看见这篇,就是hshk战胜了敏感词


谢谢各位


【乾坤正道】A大爱情故事←前篇点这里


花时花开土味搞呕文汇总






A大爱情故事








1.


黄明昊迟到了。




讲道理,作为一个当代大学生,谁没逃过几次课,当然黄明昊也不例外,黄明昊困倦不已在床上翻了个身,他的室友早就乖乖出门去上课,他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床边摸出手机,还没按开锁屏,屏幕就未卜先知的亮了起来,皱着眉头一看,是微信疯狂的一个接一个弹出消息。




完了肯定是点名了。


黄明昊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一边解开了手机锁,果不其然是他室友王琳凯正在群里不停地嚎叫着,让黄明昊赶紧赶过来,外院的英语老师,今天竟然发飙点名了。




黄明昊暗骂了几句,抓起衣服穿好胡乱洗漱了一下就往教学楼冲,等他到教室门口,离第一节课下课还有几分钟了,黄明昊寻思一下这个时候进去也是找死,不如下课趁乱的时候溜进去再胡乱解释一下。




就看见一个红发的男生抱着一叠像是书的东西站在教室门口张望着。




黄明昊第一反应是学霸正在找空教室学习,但瞧着这男生一头的红发,没想到这年头学霸也这么潮啊?


再仔细一寻思,反应过来他们这学期的英语课是和其他班混着上了,这人怕是和他一样,迟到了。




黄明昊拍了拍这个男生的肩膀,一脸自来熟的模样笑嘻嘻的打着招呼,“你也迟到了?”




红发男生受到惊吓的浑身一抖,又跟着转过身,犹豫地皱起了眉头,“也……也不是……”




下课铃声正好这个时候响起,黄明昊了然一笑,趁着教室里人蜂拥而出上厕所的时候,拉着这个男生就往教室里面走。




“今天还点名了,等会我俩一起去解释一下,就说去办公室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啊兄弟?”黄明昊拉着范丞丞就缩在了他教室的后排,他身边的男生有点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正欲开口说话,就听见英语老师提高了嗓子,“范丞丞,你躲在那里干嘛呢?”




谁是范丞丞?黄明昊左右望了望,只见他身边的男生抱着一堆书缓缓站起了身,一副犯了错的表情。




你看看这人,没事染个红头发干嘛?一眼就被锁定了。


从小到大就乐于助人古道心肠的黄明昊急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的说,“老师范丞丞同学之前和我一起去办公室了!”




英语老师瞪了他一眼,“黄明昊,你的帐等下和你算。”




“周老师,我真的和范丞丞去办公室了,你不要——”




红发男生赶紧退了几步向他走了过来,啪的一下把他一直拿在手里的资料丢给黄明昊,使着眼色让他不要说下去。




黄明昊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眼丢在他手中的东西,才发现是一叠报名表。




啥玩意?难道他真是去了办公室?


黄明昊有点纳闷。




只见那个男生冲他点了点头,又两三步跨上讲台,“大家好我是大二外国语院的范丞丞,今天打扰一下大家,就是大学生英语竞赛的事,单子我给黄……”范丞丞皱了皱眉头,时间太短,他没记下黄明昊的名字,“单子我放在黄同学那里,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填表,然后放学之前交给周老师就行了。”




黄明昊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愣愣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范丞丞,范丞丞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招了招手,黄明昊立马心领神会,急忙凑到了范丞丞身边去。




“咳咳,老师是这样的,我当时在办公室没找到报名表,黄同学就帮我找了一下,结果耽误他上课了。”




黄明昊被深深感动了,这是这样一个好学长,还帮人开脱,忙跟着疯狂点头。




英语老师挑着眉毛看了一眼范丞丞,“你在外国语办公室找不到东西,然后让黄明昊找到了?”




范丞丞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到,“嗯,之前和黄明昊同学约好了在那里有点事,结果被我耽搁了。”




“什么事?”老师打破砂锅问到底。




“私事。”范丞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到,余光瞟到身边的黄明昊,这人显然还有点状况外,十分乖巧的点着头,眼神在他和老师之间飘来飘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直让范丞丞想笑。




老师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学生,最后挥了挥手也不打算深究,揶揄地调笑了一句,“行吧,私事。”




黄明昊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好,这样都能圆了过去。




漂亮年轻的女老师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开的黄明昊,“这样吧,那你就不用专门去办公室拿这些表了,我给黄明昊吧,让他给你,你们不是认识吗?”




这下两个人没法接下去了,对方名字怎么写都一无所知,私下联系也不可能了。




黄明昊反应倒是极快,扬着笑脸就拉住范丞丞的手臂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学长你今天还去东苑吃饭吗?”




范丞丞有些没反应过来,先是摇了摇头,又突然明白开口到,“我今天没课,去东苑二楼。”




“那我下了课来找你。”黄明昊对他笑的十分乖巧。








2.


黄明昊抱着一堆报名表出现在东苑二楼时,范丞丞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菜单。




A大有好几个食堂,其中最贵的就是被评为小资典范的东苑二楼,一度还被拍照PO到微博,还引来不明情况吃瓜群众跟风转发被誉为别人家的食堂。




别人家的食堂,就是贵啊。




不低的价格加上昏昏暗暗的故作格调的环境,这里几乎成为A大脱团狗的圣地,黄明昊纵使师姐杀手,身边莺莺燕燕无数,但对于他而言,和女孩子相处还没多开几把黑有趣,几乎也和这里绝缘了。




正巧范丞丞瞥见了他,黄明昊也不扭捏,蹦蹦跳跳的就冲了过去,把怀里的资料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像个好学生一样开了口,“谢谢学长了,东西在这,我去吃饭了。”




范丞丞急忙拦着他,“你没吃饭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黄明昊可能是没想到范丞丞会发出邀约,歪了歪头,“学长有约其他人吗?”




范丞丞摇了摇头,黄明昊寻思了一下,也不客气了顺势坐了下来,“学长那这顿饭我请你了,今天真谢谢你了。”




范丞丞摆了摆手,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黄明昊心里嘀咕着这学长虽然长得挺帅,一头红发看起来热情似火倒还挺高冷的。




一顿饭吃的也不算尴尬但也谈不上热络,黄明昊余光偷瞄着在他眼前慢条斯理喝着汤的范丞丞,只觉得这学长长得真是不错,但不笑的时候,满脸都是生人勿进。




最后这顿饭两个人还小小的抢了一下单,黄明昊引以为豪的手速在这个时候发挥到了极致,捏着小票笑的扬武耀威,惹得范丞丞也觉得十分可爱,跟着弯起了嘴角。








黄明昊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王琳凯不在宿舍,另一位室友正一如既往地对着电脑一阵猛按,看他回来了头也没转一下,“你去哪里了?”




“和学长吃了顿饭。”




“谁?”室友正好结束了一局,把键盘一推,转过身来,“那个范丞丞?你们怎么认识的?”




黄明昊挠了挠头,想了一下才解释起今天上午的奇遇,室友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摇头,“没想到范丞丞是这么个乐于助人的角色,我听他们说我还以为是个狠角色呢。”




“他们说啥了?”黄明昊好奇。




“你没听说过?外国语院西语系范丞丞,外国语院的骄傲,院草,院篮球队主力,任何活动都有他的份,听说超级有钱。”




“这些有啥?”




“你别打断我,而且听说,他多次和一个美艳无比的绝世美女出没在校门口,几次从她的车上下来,举止十分亲昵,江湖上盛传,他是被人包养了——”




“不可能!”黄明昊大声到。


接着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过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直觉范丞丞不是这样的人。




“哎呀你怎么激动干啥,我也是听说吗,你看他一头红发生人勿进的样子确实也……”




“行了你别说了。”黄明昊挥了挥手,示意他室友可以停下了,坐在自己凳子上拿出手机就盯着刚刚加上的范丞丞微信,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傻乎乎的狗,点开朋友圈,三天可见,唯一一条是大学生英语竞赛的宣传。




黄明昊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又按灭了手机。








3.


正所谓缘妙不可言。




自从那次和范丞丞相识后,这两人像是有了什么奇妙的磁铁反应,比如黄明昊早上起来晚了在小卖部买瓶牛奶能遇上刚下早读的范丞丞,再比如范丞丞抱着书冲过教学楼能遇上和室友打打闹闹的黄明昊,再再比如就是现在,两个学院联谊,黄明昊和范丞丞,几乎是最不可能出现的人,都出现在了现场。




说实话这个学院联谊活动,本来就举办的槽点满满,见过机电和外国语联谊,见过计算机和新传联谊的,谁能料想到今儿,外国语和新传,联谊了。




两个男女比例为1:无穷大的学院,联谊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范丞丞和黄明昊被各自学院的小姑娘们以死相逼必须前来撑场面,也造成了当下这两人略显尴尬的局面:被一群不知名的妹子给簇拥在KTV大包沙发的中间,局促不安的盯着显示屏闪过的各种MV情节。




“黄明昊你唱歌不是挺好的吗要不要来唱一首?”不知哪个女生捧着个麦克风眼睛亮亮的凑在他们面前,背景音乐恰巧响起了前几年风靡大江南北的甜腻对唱情歌。




现在女孩子也太主动了吧?


黄明昊下意识就想拒绝,哪知道那个女生根本没打算等他回应就把麦克风塞在他怀里,弄得黄明昊像抱着一个炸弹一样愣愣看着自己手里的麦克风。




“我也想唱。”坐在他身边的范丞丞慢悠悠的开口了。




“啊?那我——”黄明昊捏着麦克风刚刚抬手。




范丞丞没有看他,越过他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女孩,露出一个有点害羞笑容,“可以把麦给我吗?”


寻常人面对这个笑容哪里还会有思考的能力,女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手里的麦克风就已经交给了范丞丞。




“你先唱啊。”范丞丞拿着麦,冲着黄明昊眨了眨眼,黄明昊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帮他解围呢。




凭良心讲,两个人都是顶好的嗓子,就算是男女对唱情歌,都被两人与生俱来的默契消化的毫无违和感。


黄明昊唱几句就偷偷瞟一眼身边不动声色的范丞丞,一边唱着歌词里甜腻腻的“小酒窝长睫毛,”一边觉得范丞丞这人虽然没有小酒窝,睫毛也不算特别长,倒还真是有点迷人。




一曲唱罢全场女生的眼神都变了,看他们的目光都多了几丝玩味。范丞丞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人。




黄明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没等他思索几分钟,他手机叮叮当当的就闹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朱正廷。


这也算是朱正廷和黄明昊之间一个互助协议,在自己参与一些不得已的社交活动时,对方在估算的时间点应该打电话帮他脱局。




黄明昊接起电话装模作样的对着电脑那头应了两声,挂了电话就开始瞎编了一个借口说急事得赶紧走。




只见他刚抬脚走了两步,又带着半点犹豫的转过身来,盯着眼神依然在放空的范丞丞,语气软软的开了口,“啊,我一个人回去吗?”




范丞丞愣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起来跟着他站了起来,两人前后脚的离开了KTV。


至于KTV里的女生是怎么暴风晕厥的,他们也不知道了。








范丞丞和黄明昊的宿舍楼虽然不是同一栋,但是也挨得很近,两个人一路上倒也没闲着,谈天论地的说了一会儿,黄明昊皱着眉头说这学期运气不好没抢到轻松的选修课,只能去上二外。




“二外你选了啥?”范丞丞倒是一脸饶有兴致的样子。




“西班牙语。”黄明昊一脸的生无可恋,“还没开课我就能预感到是多灾多难的一学期了。”




“那你不懂的可以问我啊。”




“啊?”




“我是学西班牙语的。”范丞丞被他蒙圈的表情给逗笑了,“不过我们院老师选修都不卡人的,你别太紧张,考前突击一下估计也能过。”




“哦哦好。”黄明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学的正是西班牙语时,竟然有一阵不由自主的欢喜。








4.


黄明昊最近有点奇怪。


他室友王琳凯听着黄明昊蹑手蹑足小心翼翼关门的动静,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赫然显示着刚刚AM7:10的这个不争事实。




和黄明昊相处了一学期,这人的特点之一就是热爱睡懒觉,不然也不会有本文开头为了睡觉而逃过英语课惨被点到的事情出现,但最近这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每天天不亮就起了床,抱着书就出了门,雷打不动。




如此过去几天,王琳凯也对他的行踪开始好奇,问了好几次黄明昊也是笑着打哈哈说早起去看书,问题是刚从高三解放出来的孩子,一没有期末压力二没有升学动力,有啥书值得他这样废寝忘食?




想不到吧,西班牙语书。






这个结果让王琳凯一时语塞,他也是知道黄明昊开学选修那几天运气不太好,想抢的课一门都没抢到,不得已去学了门二外,但也不至于每天早上去跟着外国语院的早读吧。




王琳凯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划开了锁屏,心里寻思着黄明昊最近的反常举动,也没耽搁自己刷开了A大的校园论坛,迅速就被一个帖子吸引了目光。




【球八】那个每天来第二教学楼219教室的小帅哥是谁啊?




0L


我外院法语系的,贵校每天早读残忍的夺取了我广大外院学生宝贵睡眠时光,但最近我发现我隔壁那个空教室突然来了一个小帅哥,虽然抱着本书但经常坐下就睡,睡醒的时候那个眼神奶乎乎的太让人心动的!我们外院统共上下不超过二十个男生,确认过眼神这个绝不是我们院的,求各位帮帮看看,求到就删。


【偷拍睡觉.jpg】【偷拍睡醒.jpg】






1L


高糊画质竟然能感觉真的是个小帅哥,我也同等一个




2L


有点眼熟啊……这个人好像我前几天见过




…………




XXL


…………这不是新传的HMH??? 




XXL


终于出现知情人士了???




XXL


这个小帅哥来早读可能快一周了吧,我们班都知道的,不过我劝LZ死了这条想泡他的心吧。


他确实每次早读都在睡觉,但他主要目的也不是早读,我们班早就见怪不怪了,下次估计就直接邀请进我们班教室了吧。




XXL


我是LZ,为什么死了这条心啊?难道这个小帅哥是看上LS班上的妹子?


如果还没在一起我还是有机会的吧哈哈哈




XXL


真羡慕LZ的乐观……


下次你来我们班看看就懂了。








王琳凯迷迷瞪瞪的神志在看完这个没头没尾的帖子后清醒了不少,又翻来覆去品味了一下贴子里几位知情人士的口气,一个激灵,卧槽黄明昊不是看上外国语的哪个妹子了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王琳凯一骨碌起了床,寻思着都醒了不如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名的女神能把黄明昊这样一个师姐杀手迷得神魂颠倒的。




等他慢慢悠悠晃到那个帖子里所说的教室地址时,从教室后门往里望去,黄明昊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一人。




怎么回事。


王琳凯纳闷着打算走上前,就见前门闪出一个红色的身影,几步就走到了黄明昊的身边坐了下来。




黄明昊睡得可能也并不踏实,来人一坐下就抬起头懵懵懂懂的看着面前人,反应了一会儿,又扯出一个笑容来,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学长,单词好难哦,背不住。”






王琳凯默默地退后一步。


哦,他在后门看着范丞丞一个词一个词轻声念着,而黄明昊明显并不在意那些稀奇古怪的发音,侧过头带着笑意看着范丞丞。


哦,王琳凯面无表情的想,这样啊。








5.


竟然都被发现了,在面对王琳凯的追问时,黄明昊倒也没多掩饰,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捧着一张把全院女生迷得颠三倒四的小脸,笑容带着一点羞涩,语气带着一丝扭捏,“对啊我就是喜欢上了范丞丞。”




“……你这个基佬。”王琳凯五味杂陈。“但你总不会以为你每天坐他隔壁教室人家早读完和你聊个十几分钟你就能追到人家吧?”




“嗯?”黄明昊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不可以吗?”




……


王琳凯忘记了黄明昊这个跳级的天才儿童,可能对感情这种事,一无所知。




“你得主动出击啊!你得会表达啊!”王琳凯急的跳了脚,“无孔不入见缝插针才行啊。”




黄明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黄明昊捏着自己的情书有点忐忑。


说是情书呢,又有点不太一样,黄明昊熬了通宵,左一句右一句写完的情书又将它用有道翻译逐句逐句的翻译成了西班牙语。




我太浪漫了。


黄明昊举起自己的情书骄傲的不得了。




范丞丞这朵红玫瑰我必须摘下。


黄明昊捏紧了拳头,势在必得的把这封情书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黄明昊把范丞丞约了出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黄明昊有点不安,手紧紧拽着自己裤子的车线边,偷偷瞟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范丞丞。深吸了几口气,站定叫住了范丞丞,“学长,你停一下!”




范丞丞转过身看着他。




黄明昊掏了掏裤兜摸到张薄薄的纸,眼睛一闭,就给范丞丞递了过去:“学长请你收下!”




对面那个人明显迟疑了一下,黄明昊心道不好,这可不是要接受的预兆,是不是递情书太直接了?太老土了?




范丞丞有点迟疑的开了口,“学弟……你给我这个干吗?”




“这还不清楚明白?”黄明昊委屈的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范丞丞,眼神像是一只落水的小奶猫。




“……是不太清楚明白。”范丞丞挠了挠后脑勺。




黄明昊心下一紧,难道范丞丞崆峒?我是不是撞枪口了?百种解释都抵在了喉咙还没等黄明昊选好一个宣之于口,范丞丞歪了歪头,拿起他手里那张纸,眼神全是大大的不解,“学弟,你给我一百块钱干嘛?”




啊?


黄明昊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从自己手里接过的并不是自己那封绞尽脑汁写出的那封情书,而是一张粉色的毛爷爷。


要说唯一的共同点,那就都是粉色的。




黄明昊小脸一下憋得通红,忙往后退了几步,手舞足蹈的解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掏错兜了,学长你听我解释。”




随着他往后一跳的动作,啪的一声,一叠折的整整齐齐的信纸从裤兜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黄明昊闪避不及,一脚踩了上去。




还能有比这时更尴尬的时刻吗?




黄明昊佯装不动声色的捡了起来,吹了吹灰,镇定自若的递了过去,“你将就看一下。”


如果他的手没有抖的话,确实还是很镇定的。




范丞丞皱了皱眉头,迟疑着接过了那张印着新鲜脚印的纸,打开认真读了起来。




黄明昊捂住了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一阵心狂跳,乱七八糟响的跟打麻将似的。


这简直是等着宣布行刑啊。








范丞丞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支笔。




怎么?还要当场回信吗?这么浪漫的?


黄明昊有点激动。




“学弟,你这里语法错了好几个,我帮你改了啊。”范丞丞头也不抬。




嗯????


“学长……”你反应就是这个啊?




“学弟你想让我帮你改这篇文章吗?”范丞丞转了转笔,抬头冲他笑笑,“机翻的吧,错误蛮多的,我改了就给你哦。”




“……谢谢学长。”黄明昊有气无力。


范丞丞,我真恨你是根木头。








6.


王琳凯听黄明昊描述了前后经过后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快笑了出来,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黄明昊被他笑久了,不由的恼羞成怒,抓着王琳凯的肩膀就摇了起来,“我叫你帮我出谋划策不是让你在这里笑的,爸爸我要你何用?”




王琳凯深吸好几口,强行把自己的笑声咽回了肚子,“我觉得你不能太迂回。”




“我这还迂回?”黄明昊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是觉得,你应该浪漫而又直接,万无一失的直接准确的告诉他。”




“那应该怎么做呢?”黄明昊一脸的虚心好学。




王琳凯似乎很享受这个眼神带给他的快乐,挑了挑眉毛,故意装模作样的停顿了一会儿,才悠悠的开了口,“我有一个提议,你去广播台点首歌,就写点给他的,然后在微信上告诉他是你点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知道屏幕前的PLMM们都这样想到。


但回到文里,黄明昊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XXJ,在这一瞬间,被这一个主意给征服了。




“绝啊。”黄明昊竖起了大拇指,“小鬼你帮我点吧你不是校广播站的,就那首红玫瑰。”




“行,包在我身上,下午六点,你请好。”王琳凯拍拍胸脯,势在必得的样子。








黄明昊紧张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九,他颤悠悠的点开了范丞丞的对话框。




Justin:学长在吗?




Adam:在,怎么啦?




这时校园广播站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大家好我是陈立农,欢迎大家收听今晚的A大之声,今天点歌台第一首是点给外国语院西班牙语系某位不知名的红玫瑰,让我们来听听这首歌——”




Justin:学长你听见广播了吗?


Adam:……


Adam:谁在暗算我?




黄明昊正激情打到一半的“是我点给学长的”,被这句给吓了一跳。


好好地点歌怎么就成暗算了呢。




Adam:竟然给我点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我靠,炮仗精,说好的红玫瑰呢???”黄明昊一抬手就把正在吃鸡的王琳凯的电脑给合上了。


王琳凯式委屈,“兄弟我这是为你好,红玫瑰那首歌不吉利啊。”




黄明昊忘了。王琳凯不过也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XXJ罢辽。










7.


第三次告白,发生在宿舍楼之下。




这次黄明昊学聪明了,没再找王琳凯出馊主意,而是请了自家哥哥朱正廷来帮自己摆蜡烛借喇叭卖玫瑰花。




浪漫啊。


黄明昊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手里鲜艳夺目的玫瑰花。




这次十拿九稳了,看看这周围,这小蜡烛一点,连空气都是浪漫的。






没成想吧,这次黄明昊压根就没告白成功,朱正廷的暧昧对象蔡徐坤撞了个正着,误以为黄明昊正向朱正廷告白呢,情急之下,蔡徐坤倒向朱正廷告白了。


黄明昊给了一个好助攻。




黄明昊的玫瑰花都被这伤风败俗的两口子抢走了,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抱抱的没完。




这也算行善积德了。






黄明昊心眼大,还在跟着起哄凑热闹,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今天的男主角。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范丞丞突然就站在了他的身后。




黄明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一下撞进了范丞丞的怀里,弄得他更加不知所措了,“看……看……看人告白呢。”




范丞丞歪过头看了看人群簇拥住的两个男生,又转过头问他,“你就跑过来看人告白啊?”




“可可可不是吗……”黄明昊突然就怂了,“看热闹看热闹,学长你呢?”




“刚刚听我室友说有人给我告白啊,结果我下来没有啊,估计又整我呢。”范丞丞撇撇嘴。




“哈哈哈。”黄明昊干笑。




“反正都出来了,我去食堂吃个饭,你去不去啊?”




都邀请了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黄明昊忙不迭的跟着点头。








他俩刚走出宿舍院子没几步,范丞丞还在和黄明昊聊着些有的没的,突然范丞丞就一个陌生人被遮住了双眼。




黄明昊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看是一位极其美艳的女人笑嘻嘻的站在范丞丞的背后,垫着脚遮住了范丞丞的眼睛,语气带着俏皮和亲昵,“猜猜我是谁?”




范丞丞倒是一点也不惊奇的样子,叹了口气,抬手拉住了对方白皙的手臂,语气无奈中带着一点娇纵,“你也没太创意了吧。”




美人笑盈盈的放下手,搂住了范丞丞的胳膊,撒起娇来,“你真是不解风情,难得我出差回来,专门过来看你。”说罢还伸手掐了掐范丞丞的脸颊。




范丞丞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位大美人,但也没有避开她的动作。






站在身边的黄明昊心都凉了,他只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应该在车里。


这样的大美女,怎么竞争的过?






【“你别打断我,而且听说,他多次和一个美艳无比的绝世美女出没在校门口,几次从她的车上下来,举止十分亲昵,江湖上盛传,他是被人包养了——”】






脑海里突然想起某位室友的话。




不行!


刚刚成为入党积极分子的黄明昊觉得自己不能容忍这种不良之风在校园蔓延。




范丞丞这时候含着笑转过头,“对了学弟介绍一下,这位是——”




“你们不能在一起!”黄明昊气鼓鼓。




“啊?”




黄明昊上前拉开了美人搭在范丞丞身上的胳膊,宣布主权一般的扬起了头冲着那位大美女张开了爪牙,“范丞丞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啊?”大美女困惑地眨了眨眼。






大美女眨眼都好好看呜呜呜呜。


黄明昊强忍住自己内心的呐喊,深吸一口转过身抓住了范丞丞的肩膀,狠狠地摇了摇他,“学长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没钱我可以养你啊!!你不能被包养啊!!”




……感情被你养就不算包养了?


……还是黄明昊你打算拿奖学金养范丞丞?




先按时上课吧黄明昊。




范丞丞这时也明白黄明昊是误会了,有些哭笑不得想开口解释,还没等自己行动,大美人表情一变,头发一撩,语气清清淡淡的,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你凭什么养他?”


范丞丞一眼就看对方眼里狡黠的光芒,算是明白了,高岭之花都是装出来的,这女人心底指不定准备看哪出好戏呢。






但这个问题却是难到了黄明昊,黄明昊抓着范丞丞的肩膀,脸红耳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美人叹了口气,行云流水一般牵起了范丞丞的手,挑了挑眉。




或许是被这个动作给刺激到了,黄明昊一下抢过范丞丞的手,攥的紧紧的,直视着美人的眼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胸口随着呼吸而轻轻颤抖。




“——凭我喜欢他啊!”他大声说到。


他通红着一张脸,不服输的直盯着面前的大美人,像极了一只护食的小兽。






没想到大美女笑弯了腰,她伸手揉了揉黄明昊的头发,“小弟弟,我叫范冰冰,是范丞丞姐姐。”


“你可要好好养我弟弟啊。”






黄明昊没想到自己闹了这么一个乌龙,他一世聪明何时落到如此下场,内心深处是懊悔的是尴尬的,还有点埋怨:你说范丞丞和他姐怎么咋一看并不像呢。


“姐姐好姐姐好,哈哈。”黄明昊干笑了几声,“误会了误会了。”就想松开自己抓着范丞丞的那只手。




下一秒黄明昊又瞪大了眼睛,因为范丞丞在他准备放手的一瞬间就紧紧反握住了他。




范丞丞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出神的看着黄明昊,他从他俩交握的双手中感到黄明昊轻轻的颤栗,和过热的体温。






是这样啊。


范丞丞想起了很多。


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的早读课,一天偶遇三次的小卖部,口味一致的冰奶茶,不知所云的信,广播台突如其来的土味情歌,宿舍楼下的心形蜡烛。




原来是这样啊,他突然就坦然了起来,甚至还有一点点想要调戏他。




他攥了攥黄明昊的手,也不管自家亲姐还在旁边看热闹,就把黄明昊拉进了自己怀里。


黄明昊不知所措。






“黄明昊,”




他又开口,看着对方澄澈的双眼,“我也喜欢你。”




范丞丞的感情后知后觉却又汹涌澎湃,像是火山爆发一般,来势汹汹而又炙热滚烫。




黄明昊愣了一下,又扬起了一个能闪瞎太阳的笑容,“我就知道你——”




他说不下去了,范丞丞小心翼翼地又状似不经意的,轻轻的亲了一口他。




嘿嘿。


这个世界怎么都在放烟花呀。




黄明昊心想。








8.




范丞丞轻咬着他的耳朵,带着暧昧不清的语气,小声的念到,“Quiero hacer contigo lo que la primavera hace con los cerezos.”*






黄明昊呆在原地几秒,缓慢的眨了眨自己眼睛,下意识回复了一句,“吱?”










范丞丞:我觉得黄明昊你这次选修能不能及格很危险。






End.




*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乾坤正道】A大爱情故事

花时花开:

计科大三!蔡徐坤X新传研一!朱正廷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自己,撞梗删文道歉


谁也猜不到这是给我对象的生贺,这都5号了,我给我对象滑跪一下……爱你爱你爱你


校园文学,写了太久了所以后面没有耐心就无趣了……字数1w3k,目前写过最长的,我真的不太适合写太长的,写到后面头发都要掉了,而且烂尾几率好大……急着发出来没有抓虫,错别字语序不通之类的后面会慢慢改的……欢迎大家抓虫


乱七八糟的话不多说了,我爱糖豆子,在一起都走了这么久了,再接着一起走下去呀。


谢谢大家。


花时花开土味搞呕文汇总




A大爱情故事










1.


朱正廷的电脑坏了。


朱正廷的电脑在他写论文的时候坏了。




下意识的重启数次后,这台价值不菲,号称吃鸡专用的高逼格电脑,还是不负众望的跳出了蓝屏。




朱正廷一下急了,嗷的一声倒在了键盘发出了啪的重重声响。


论文死线就是下周了,今天新写的还没存在优盘里电脑就突然罢工了,这怕不是水逆。




朱正廷埋着头冷静了两分钟,又强打起精神拿起了手机,天无绝人之路,天助自助者,不能丧。


他想了一下,直接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人间仙子:老毕在吗?


人间仙子:毕在吗?


人间仙子:在吗?


火力少年王:……咋了?


人间仙子:老毕你会修电脑吗?我电脑坏了


火力少年王:?????


火力少年王:我记得我专业是信工??


火力少年王:你电脑怎么又坏了???你什么电器杀手


人间仙子:信工不会修电脑吗?


人间仙子:这次和我没关系!我保证!是他先动的手


火力少年王:………………


人间仙子:十万火急,我下周死线了救命啊你不知道老李会怎么折磨我


火力少年王:……我去问问




接着朱正廷连着发了三句谢谢对面也没回应,估计是真的去问同学了,朱正廷捏着手机坐立难安的围着自己的宿舍绕了几圈,觉得这样慌张下去也没什么用,不如先点个外卖冷静一下。




正当朱正廷在麻辣烫和炸鸡之间纠结的时候,毕雯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正廷哥,和我一起上公共课的哥们说他可以来帮这个忙,下午就来。”




“啊?他过来啊?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你晚上请他吃顿饭就行,他叫蔡徐坤,计算机的啊。”




靠谱啊老毕,这直接给我找了个计算机的。


朱正廷在心里默默的点了赞。




挂掉电话的朱正廷心情大好,顺手把麻辣烫和炸鸡都付了款,连忙叫上黄明昊几个就开始开黑,连着打了好几盘,黄明昊被朱正廷坑到怒而下线表示再也不约,朱正廷有点委屈的瘪瘪嘴,刚一退出游戏,外卖电话就来了,朱正廷立马捏着手机蹬蹬就跑下了楼。




朱正廷所在研究生院宿舍在本科生宿舍后面,研究生人烟稀少且大多出没不定,正是饭点也没有本科生宿舍的热闹,朱正廷急匆匆赶到楼下,骑着小电驴的外卖小哥抖着腿站在绿化带外边,隔着十多米声音特敞亮的冲着他大喊,“朱正廷是吧?这儿呢。”




朱正廷一边忙加快了步伐一边腹诽,大哥你这全楼都知道朱正廷点外卖了,幸好这是在研究生宿舍楼,要是本科生楼里,不知道得招来几个学生会的。




朱正廷接过外卖给人道了谢,转过身就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身后突然跟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A大本科生宿舍条件可以说十分艰苦,有一半是和对面条件优异的研究生宿舍对比出来的,双人寝不断电有空调,但条件的优异也代表了研究生楼的人烟稀少,一栋楼里进进出出的几个人,几乎都已经认了眼熟,所以朱正廷无意识的回头瞟了几眼身后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大帅哥。 




但没印象这是谁啊。朱正廷一边上楼梯一边想。


卧槽莫不是学生会的?朱正廷皱起了眉头,急急忙忙的加快了步伐,他身后的男生竟也跟着他小跑了起来。




学生会查外卖都查到研究生院来了?朱正廷心里直冒冷汗,回想起本科四年被学生会支配的恐惧,一路小跑的赶紧就上了楼,而就他站在宿舍门口摸钥匙这一会儿,那个男生也跟了上来。




“是朱正廷学长吗?”那个男生男生两步向前。




朱正廷一个激灵啪的一下丢掉了外卖,闪身就躲进了宿舍,又无意识的喊一句,“朱正廷不在,朱正廷不知道。”


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后悔的在心里把自己暗骂一遍。




没等他松下这口气,宿舍就咚咚的被人敲响了。




朱正廷抵着门,没敢吱声。




“朱正廷学长吗?”门外的人提高了声音,“你外卖不要啦?”




“朱正廷不在!”朱正廷没憋住吼了回去。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也没传来什么脚步声,好像对方也没有离开,过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再次响起的声音,“老毕,你确定你的学长在宿舍吗,我现在倒是在这里但是——”




“同学对不起我就是朱正廷!”朱正廷啪的一声打开了门。








2.


朱正廷实在觉得丢脸,人学弟上门给你修电脑,你把人家拒之门外不说,还佯装自己不在,实在是有些失礼,而学弟倒是没太大反应,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学弟不好意思哈,我以为是学生会查外卖呢。”朱正廷有点窘迫,“蔡徐坤是吧?我叫朱正廷,新传研一的。”




“学长好,毕雯珺都给我说了,我计科院的,”学弟弯起眼睛笑,“其实我也不一定会,我们计科的真不是修电脑的。”




朱正廷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赶紧把学弟请进了宿舍。




蔡徐坤一进屋也没和他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摊开自己的包带出硬盘就开始鼓捣朱正廷的电脑。




朱正廷给蔡徐坤接了杯水后就没了事做,丢在地上的外卖肯定是没法再吃了,所以就盯着自己的电脑发呆,盯着盯着眼神就转到蔡徐坤的脸上,今天才认识的学弟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专注,垂下的睫毛纤长浓密,他穿了一件纯色的衬衫,配了黑色的牛仔裤,再普通不过的简单打扮也抵不过对方的过于优异的身材。




真计科院的?朱正廷心里纳闷。这长相这身材,和计科院那几个钢铁直男完全搭不上边啊。




蔡徐坤皱着眉头不知道对着一堆代码敲了些什么,叹了口气,“学长,你这个电脑资料我不知道能恢复多少……”




朱正廷心揪起来了,不由抓着对方的手肘带着七分哀求三分撒娇的口吻说到,“学弟啊求求你了这里面有我论文呢我还没来及存档你知道新传老李吗?手起刀落不见半点血腥子我半条小命就在你手上了。”




他抓的有点紧,手心温温的。




蔡徐坤眼神停在了对方的手上两秒,又转向了屏幕,“我尽力我尽力。”




后来的时间里,朱正廷的手始终放在蔡徐坤的手肘上,直到最后蔡徐坤感觉那块皮肤在微微的发烫。




电脑再次重启成功显示出进入黑屏界面,两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一秒紧接着跳出了win10界面,蔡徐坤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扬起笑容,朱正廷就一把拉过他紧紧的搂住他,欣喜的语调都高了几度,“坤坤你太厉害了!!!”




蔡徐坤有些手足无措的被人搂着,反应过来尬笑了几声,“没事没事,小事而已。”




“等会儿我请你吃饭!”朱正廷笑的眉眼弯弯,拉开了他俩的距离,把住了对方的肩膀。




“谢谢学长。”蔡徐坤跟着笑。








3.


朱正廷请蔡徐坤吃饭的地儿,是A大学子最大的快乐源泉,每个大学都必备的小吃一条街,他俩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还不是饭点也不是节假日,人零零星星的,小摊也很多还没有开始营业,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在窄窄长长的小街里晃悠着。




虽说是请客吧,朱正廷一出校门就拉着蔡徐坤先去买了两杯奶茶,并在蔡徐坤点单时显示出了极大的安利热情,甜度和加料都手舞足蹈的给予了全部意见,拿到奶茶时朱正廷充满期待的看着蔡徐坤喝下第一口,眼睛亮亮的期待着他的点评,像是一只等待着表扬的小奶狗,软萌软萌的。




蔡徐坤一向对太过于甜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看见眼前这人的眼神实在太过于可爱,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朱正廷一下笑的更欢了,把自己手里的奶茶也凑到蔡徐坤的嘴边,一脸殷勤的模样,“这个这个也好喝,你尝尝。”




蔡徐坤愣了一下,顺从的底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真甜。


他心里想着。




朱正廷和蔡徐坤在小街里七绕八拐的,朱正廷有点过意不去说请蔡徐坤去吃点高级一点的,毕竟这也是帮了他大忙,蔡徐坤忙笑着摆摆手,一脸神秘的说这边有家小店特别好吃。




几乎是要走到这条窄窄的巷子的底了,朱正廷才看见蔡徐坤说的这家小店,它倒不是一个流动摊贩,有一个小小的门面,门口坐着一个在摘菜的阿姨和一只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橘猫。




“阿姨,一碗牛肉米线。”蔡徐坤坐下来直接就叫了单,都没抬头看看贴在墙上花花绿绿的菜单。




朱正廷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干脆要了一样的。




“都加辣吗?”阿姨慢慢悠悠探出个头问他们。




“都加!”蔡徐坤下意识的回答,又反应过来问到朱正廷,“你吃辣吗学长,这里的辣子特别香,真的。”




朱正廷点了点头,“别叫我学长了,叫正廷就行了。”




米线的特点之一就是煮的快,眨眼间阿姨就端了两大碗上来,朱正廷中午就没吃饭,只是一直惦记着电脑把饿意抛在了脑后,这会儿被这香味一激,感觉自己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蔡徐坤的推荐确实良心,这个小铺子在角落,朱正廷在这个学校上了好几年学也没来吃过,今天第一次吃竟然有点惊艳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饿的太过的原因,一顿狼吞虎咽下来,鼻尖都冒出了细细汗珠,等他把猛地喝一口汤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才发现他对面的蔡徐坤才慢慢悠悠的吃到一半。




朱正廷一下觉得有点尴尬,蔡徐坤倒是没啥反应,吸了一口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正廷你吃饱了吗?这家店的下酒菜也特别好吃,你可以尝尝,吃不完可以打包。”




朱正廷在吃方面是个不经劝的人,又招呼着点了几个小菜。




等小菜上来了,朱正廷才觉得这家的手艺是真的好,连小黄鱼都觉得特别好吃,实在是超过了一家小小的米粉店的水准。蔡徐坤看他满意的表情不禁地也有点骄傲,“这家晚上生意可好了。”




门口的橘猫闻到了香味,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估计也是老江湖了,毫不含蓄地直接蹭着朱正廷的裤腿撒起了娇讨起了吃食。




朱正廷丢了一条小黄鱼下去,猫咪就立刻埋下头斯文地吃了起来,朱正廷正好也已经结束了战斗,干脆蹲了下去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猫玩。




蔡徐坤也没几口就吃完了,一低头就看见一人一猫缩在桌子边,朱正廷一边撸着猫一边碎碎念着,先说着猫太胖了都快成橘虎了又说一天出卖自己的美色来讨吃的一看就是老手巴拉巴拉的。那只肉乎乎的橘猫心许是被他念叨烦了,吃完了肉屁股一提,直接缩在到了蔡徐坤的腿边去。




蔡徐坤一下乐了,伸出手摸了摸猫的额头,没想到那猫可能格外的喜欢的他,主动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还发出了喵喵的叫声。




朱正廷不依不饶的跟着猫移动了几步,也缩在了蔡徐坤的跟前,强行撸着猫后背柔顺的短猫,一边嘟囔着,“这猫忘恩负义,吃了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了,一点也不可爱。”




蔡徐坤失笑地看着缩在自己裤脚边一大一小的两团,盯着朱正廷的发旋觉得这个学长实在太过于可爱了,没料到下一秒朱正廷就委屈巴巴的抬起了头,“坤坤,我觉得这猫比较喜欢你怎么啊?”




朱正廷说话声调一向软软的,听得蔡徐坤一下失声轻笑了起来,不由地对上了一双无辜的眼睛。


蔡徐坤心里想,没关系啊,猫喜欢我,我喜欢你,扯平了。








4.


其实蔡徐坤是知道朱正廷的。




这个学长呢,听说一进校就从当年大三的学长手里拿走了院草的位置,长得好看老师喜欢,顺风顺水保了本校研究生,也是从他的那一届开始,外界被评为女子学院的A大风水仿佛被逆转了,几乎每一届都有新鲜的帅哥,而且十个有九个都和朱正廷认识。




这年头,帅哥都兴抱团玩了?也有人私下调笑到。


作为十个中唯一一个没和朱正廷一起玩过的蔡徐坤,今天也认识了,这要是被八卦的小学妹看见,不知道要去校园论坛发几个帖子。




而蔡徐坤是认识朱正廷的。


大一迎新晚会上,蔡徐坤和自己的朋友被无聊的节目弄得哈欠连连,正商量着要不要中途溜走,就被一阵突然高昂的尖叫声吓在了原地。




几个男生的节目,唱的是流行曲《戒烟》,每个人都一脸忧郁的站在舞台上,蔡徐坤挺直腰杆从前面几乎快跳起来的女生的夹缝里看了半天,学校简陋的灯光设置让蔡徐坤皱起来眉头。音响设备也说不上好,他们班级正好坐在音响附近,一晚上的轰炸弄得他有点头脑发蒙。




间奏响起,其中一个男生几步向前,竟然跳起了一小段现代舞,蔡徐坤歪了歪头,看见了那个男生眼睛下面贴着的闪闪亮片。


就像哭了一样。




就在这时候,蔡徐坤和他的眼神对上了,那个男生可能也只是无意的一撇,虚晃晃的看见了他,而蔡徐坤却被他幽深而又安静的眸子给定住了。




他的样子,让人想起王尔德的波西,不仅是他精致的面孔,是他那种自带的高贵和忧愁,他就站在那里,就让人知道他的美好,他的理所当然。




蔡徐坤想,这难道就是惊鸿一瞥。


他侧过头问自己的同学,指着台上的那个人,“他是谁啊?”




他同学顺着他的方向虚着眼睛一看,“哦,你连朱正廷都不认识?风云人物啊,新传院草,大三的。”




朱正廷朱正廷,蔡徐坤心里默默念了两遍名字,记下了。






但新传和计科怎么说也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专业,更别说他俩中间还差了两级,为数不多的几次再听见朱正廷的消息也是和室友无聊的闲谈中。




计科的男女比例虽然不如机电那样惨烈,但和新传比绝对是差远了,在他室友无数次哀嚎新传漂亮小姐姐太多了之后,蔡徐坤终于调笑到让室友去找个新传的女友。他室友皱着眉头说哪有这么容易,新传的美女都绕着朱正廷一个人转了。




蔡徐坤听见朱正廷的名字心下一动,表面仍不动声色的问,“那个朱正廷单身哦?”




他室友哀嚎着躺在床上,“谁知道他什么情况,新传那院花都追他快两年了,估计成了吧。”




蔡徐坤没接话,目光又停在自己面前的代码上,不是滋味。




一见钟情都是冲动的唯心主义。


蔡徐坤把朱正廷放在了心底。








5.


朱正廷最近有点愁。


开始他的兄弟都以为他愁论文,结果论文一交上去,老李满意的直拍大腿,他一出门,更愁了。




愁啥呢这是。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朱正廷也是有苦难言啊,他总不能说,我做梦都在想蔡徐坤怎么办。


这还不得被那群损友给笑死。




说做梦都在想倒是一点夸大成分都没有,在蔡徐坤给他修完电脑过后,朱正廷就进入一个奇妙的死循环,每晚都梦到了蔡徐坤。


没听计科的人说过这还是个入梦体质啊。




第一次做梦是他电脑坏了,蔡徐坤带着外卖就突然而至了,敲了半天代码最后说学长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了,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第二次做梦依旧是他电脑坏了,蔡徐坤带着外卖就突然而至了,敲了半天代码最后说学长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了,我请你吃碗米线吧。


……


就这样在梦里蔡徐坤几乎请了他吃遍了整个A大,可这梦依然没有结束。




梦里的他电脑不知道坏了第几百次了,蔡徐坤带着外卖就突然而至了,敲了半天代码最后说学长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了,我以身相许吧。




朱正廷噔一下被吓醒了,弹坐起来盯着黑漆漆的宿舍发了五分钟的呆,又嘭的一声重重的倒了下去,把头缩进了被子里紧紧闭住了眼睛,还不断地碎碎念着:朱正廷,加油,你可以继续梦到这个情节的,你可以的。




事与愿违,朱正廷那个夜里失眠了。


他在凌晨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但兜兜转转还是对梦里那个以身相许太过于感同身受,甚至摸一摸左胸口都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哎呀,是不是疯啦。


朱正廷敲了敲自己的头,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我是不是看上蔡徐坤了?这算啥?一见钟情?




朱正廷想来想去人越想越清醒脑子却越想越糊涂,干脆摸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一点进去就发现蔡徐坤凌晨12点的样子才发了一条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倒是朋友圈下面的评论令朱正廷有点意外,他的表弟+学弟黄明昊,竟然也认识蔡徐坤。




黄明昊:坤哥还没睡啊,是不是要对上新传紧张了?哈哈哈我会手下留情的


蔡徐坤 回复 黄明昊:等着场上我不neng死你




啥玩意?


朱正廷二丈摸不到头脑,他撇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也不管自己弟弟是不是起来了,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接了起来,对方明显是没有起床的样子,声音带着浓厚的困意,“正廷哥,啥事啊?这才几点就给我打电话?”




“你和蔡徐坤今天要见面?”朱正廷开门见山。




“啊?”对方没有料想到朱正廷会开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才接着回答,“蔡徐坤?今下午我们院和计科有场篮球赛啊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朱正廷捏了捏下巴,“那你等下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下午来给你加油。”




“啊?啥?”黄明昊觉得是自己还没睡醒,这剧情有点绕不过弯。




“就这样说定了,七点半还不起床,你不去偷窥外国语的范丞丞早读了啊。”




“嘿,朱正廷你说清楚,什么叫做偷窥——”黄明昊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挂掉了电话。




这什么兄弟。


黄明昊心里骂了一句,又想起朱正廷的话,认命的爬起了起床赶去了教室。








6.


新传的观众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美貌的妹子偏多,更何况新传新生有一个学姐杀手黄明昊,一眼望去观众席都是莺莺燕燕,看的计科院的艳羡不已。




蔡徐坤一晃眼,结果就在观众席的最前排看见了朱正廷。




朱正廷坐在一群女孩的中间,手脚都有些不自在,身边的女生小声地相互嘀咕着什么,又不时地侧过头打量一下他。




朱正廷怎么来了?


蔡徐坤皱起了眉头,下一秒还没上场的黄明昊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跑到朱正廷面前手舞足蹈的说了什么,最后好像开了几句玩笑,弄得朱正廷站起来想打黄明昊,黄明昊的反应倒是够快,立马跑了个干净,还不忘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哦,原来是因为黄明昊啊。


蔡徐坤有点不是滋味。






计科和新传这场比赛,计科最后还是靠蔡徐坤几个三分球锁定胜局,新传倒也不丧气,黄明昊和蔡徐坤也算是比较意气相投的朋友,输了就输了,也不丢人,两支球队早就约好了结束校门口去吃一顿火锅。




蔡徐坤带着球队来的时候,是没想到朱正廷也在这里的。


看样子朱正廷和新传篮球队的人也挺熟,插科打诨其乐融融,不知道饭桌上说到些什么,被逗得直乐,框框敲着桌子,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刚踏进火锅店的蔡徐坤。




“坤坤来坐这里!”朱正廷笑的眉眼弯弯。




蔡徐坤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坐了下来,但两个人确实说不上熟悉,蔡徐坤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电脑还好吧?”


说完以后蔡徐坤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耳光,什么叫做你电脑还好吧,你怎么不问你手机还好吧呢。




朱正廷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了点头,又拉着他寒暄了几句,直到所有人坐定就直接开吃。




朱正廷另一边坐的是他的小竹马黄明昊,黄明昊也是也活泼好动妙语连珠的少年,经常不经意几句话把全桌人逗得哈哈大笑,顺手还能抖几个关于朱正廷的趣事,弄得朱正廷抓着他胳膊都作势要打他。




蔡徐坤一边闷头自己吃一边听着他们打闹寻思着是不是跟着插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就悄悄的盯着朱正廷看,盯到最后朱正廷耳朵都红了也没发现。




刚运动过后的男生,几乎个个都是大胃王,酒过半巡,就敲着桌子说加菜了,朱正廷正忙着和黄明昊抢锅里最后一块排骨,对面的男生跟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堆菜服务员笔都停不下来的跟着写,突然朱正廷就抬起头来冲着服务员招呼了一下,“麻烦加份虾。”




不爱吃海鲜的黄明昊震惊了,“朱正廷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虾了?”




“不是我爱吃,坤坤喜欢呢。”




意外被cue到蔡徐坤咬着牛肉丸子浑身一抖,险些被烫到,朱正廷赶紧给他递了一杯饮料,还拍了拍他的背。




蔡徐坤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朱正廷注意到的自己爱吃什么,甚至自己杯子里饮料没有了他都察觉到。




太奇妙了。








7.


蔡徐坤和朱正廷一来二去的倒是熟稔了起来,这也不算意外,两个人聊着聊着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和对方的朋友圈竟然有高度的重合,意外的应该是过了这么几年这两人才认识。




A大本科生最恨的是什么。


是夏天。




A大本科的条件可以说残酷至极,六人寝没有空调靠着一小吊扇续命,最可怕的是这吊扇在十一点还准时断电。




蔡徐坤的室友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就去走廊打地铺睡,蔡徐坤本也想效仿,然而奈何他本人是个脆弱的易过敏体质,别说睡在走廊上了,在走廊站一宿可能可能都会起一身的红疹。




宿舍热的和蒸笼差不多,蔡徐坤觉得再多呆一会儿估计自己血液都要沸腾了,离熄灯就寝也还有一会儿,干脆就去小卖部里吹个空调。




但大家估计想的都和他一样,全家的座位早就被占得满满当当,店里也喧哗不已,吵得蔡徐坤脑仁疼。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蔡徐坤寻思着从冰柜里拿了一支冰淇淋想着吃个冰淇淋这样也算不虚此行。一转身就看见站在收银台摸着裤兜的朱正廷。




“正廷你怎么了?”他拍了拍朱正廷的肩膀。




朱正廷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是蔡徐坤才松了一口气,又立马抓着蔡徐坤的手腕带着求助的语气说到,“坤坤你有带钱吗?我忘记带钱了然后手机恰好没电了。”蔡徐坤这才看见收银员有点不耐烦的表情。




蔡徐坤顺手给他结了账,朱正廷才松了一口气,拉着他手腕又开始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蔡徐坤提着朱正廷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的零食,一边听他碎碎念,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本科的宿舍楼前。




“你先上去吧?”朱正廷想接过蔡徐坤手里的塑料袋,“等会儿我回去微信把钱转给你。”




蔡徐坤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不想回去啊,好热。”




朱正廷被他愁眉苦脸的表情逗得一笑,伸手捏了一下蔡徐坤的下巴,“真那么热啊。”




“正廷你可别笑了。”蔡徐坤无奈的耸耸肩,“都是A大学子,你懂得。”


说罢蔡徐坤就迈着沉重且沉痛的步伐准备回到那个火焰地狱。




“……坤。”




怎么有人在叫我。蔡徐坤没走几步,就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回头一看,发现朱正廷提着塑料袋正朝自己走来。




“坤坤你要是真的热要不要去我们宿舍?”朱正廷用手扇了扇风,装作自己是因为热才脸红。




“啊?”蔡徐坤愣一下,下意识想要答应,话在嘴边又拐了个弯,“会不会不方便啊?”




“没事我室友被他导师排到马来西亚去吃肉骨茶了,我宿舍就我一人,你要怕过敏你就睡我那张床我今天才换了床单。”朱正廷一口气说完了,又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些太过于主动,赶紧给自己找点台阶下,“但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




“我方便!”蔡徐坤立马回答到,“我去!”




“正廷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一下过夜的东西就和你一起去。”




“嗯。”朱正廷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8.


蔡徐坤也不是第一次去朱正廷的寝室了,和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差不多,一进门朱正廷就立马打开了空调了,把温度调到了16°,仿佛耀武扬威的冲着蔡徐坤扬起下巴一笑。




怎么这么可爱哦。


蔡徐坤捂脸。




两个大男孩在一起能干啥,两人先是开了几把黑,最后蔡徐坤也无可奈何的承认朱正廷的技术在这个宿舍里已经做到了保二争一的程度,朱正廷也觉得有些丢脸和没趣,干脆提议到看电影消遣消遣。




朱正廷找了最近刚刚得奖的一部新片,是一个文艺片,为了营造气氛,他还关掉了灯,两个人就缩在宿舍里那架小小的床上,盯着电脑荧幕上的明暗变幻。




是一部色调略显陈旧的文艺片。




蔡徐坤不知不觉地就往朱正廷那边瞟,朱正廷咬着手指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蓝白色光芒落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呈出了透明的状态。




宿舍的床实在是太小了,他俩胳膊挨着胳膊,小腿挨着小腿,对方的呼吸声时重时轻的在自己耳边喧哗。




空调开的太低了,蔡徐坤心里想,所以他又靠近了一点点。


朱正廷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不动声色的倚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就当是相互取暖好了。


两人各怀鬼胎。




“嘿!正廷我提前回来啦——”一个长相颇为可爱的男生拉开宿舍的门,兴高采烈地大喊到,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犹豫着时按开灯还是转身不要当这个电灯。




朱正廷反应很快,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开了灯,又招呼那个男生,“长靖你竟然提前回来了,这是我学弟蔡徐坤,太热了我收留他一晚。”又转过头对蔡徐坤介绍到,“坤坤这我室友,尤长靖。”




蔡徐坤有点不适应突然而至的灯光,半眯起了眼睛,摇了摇手,乖乖地喊了一声学长好。




尤长靖神色复杂的观察到这个房间的暧昧气氛,清了清喉咙,“你两个在干什么哦?黑灯瞎火的。”




“看电影啊。”朱正廷想装作理直气壮地样子,可他过于激烈的身体动作暴露他内心十分紧张的事实,“文艺片,不得关个灯营造一下气氛?”




“什么片啊?”尤长靖歪着头凑上前看了看那台电脑正在播放的片子,正好播放在一个纤弱的男孩子和一个男人在郁郁葱葱的草丛里亲吻的画面。


尤长靖的神色更复杂了。




朱正廷和蔡徐坤捂住了脸。








9.


人家室友回来了,蔡徐坤也不好意思继续鸠占鹊巢,犹豫了一下就开了口,“正廷,学长回来了我就回去了吧,你们这里也不方便。”




“哎哎我们这里哪里不方便?”朱正廷说口反驳到,“尤长靖不介意的,对吧?”说着使了个眼色给尤长靖。




尤长靖翻了白眼转过身来,语调拖得长长的,没有任何感情的跟着应和道,“我不介意,特别不介意。”




朱正廷又转过头盯着蔡徐坤。




蔡徐坤有点纠结的开口,“可是正廷你们这里,没有地方可以住啊?”




尤长靖一下乐了,不用朱正廷的眼神立马就接了下去,大声应答到,“你可以和朱正廷一起睡啊!”




朱正廷嘭的一拳打在了尤长靖的后背上,尤长靖立马捂着后背龇牙咧嘴起来。




“算了吧?感觉好像不是太方便?”蔡徐坤插了进来,“正廷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他乐意!”尤长靖的求生欲真的不够强烈。




朱正廷狠狠地瞪了尤长靖一眼,做了个等会儿收拾你的口型,转过头就看见蔡徐坤垂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慢慢悠悠地心不在焉的收拾着他刚刚带来的洗漱用品。


动作缓慢的和放慢十倍似的,整个肢体都写满了快来挽留我快来挽留我。




“坤坤你不介意和我一起睡吗?”朱正廷小心翼翼的提问,“你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吧?”




“他不介意!”尤长靖抢在了蔡徐坤之前回答,冲着蔡徐坤挤眉弄眼。




小子,你们总有一天会感激我的。


尤长靖觉得自己岂止是天使,简直是月老,恨不得拿根红绳把这别别扭扭的两人直接绑在一起。




蔡徐坤抿着嘴笑了笑,语气坦荡荡的:“正廷你不介意就无所谓啊,两个大男人睡一起又没什么。”




朱正廷点点头。




在旁看戏的尤长靖心里嘀咕着,怕是就是因为两个大男人,才有点什么。








10.




第一次同床共枕,两个人还是一点不自然的。




尤长靖早早地上了床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心无旁骛的玩起了手机,一副你们随便搞不要cue我的冷酷模样。




宿舍的床不太,对于两个一米八以上的高个子男生而言,可以说用窄小的来形容也不为过,两个人平躺实在闲的太过于拥挤,面对面又显得有点尴尬,只能背对背各自玩着各自的手机,心怀鬼胎的暗自揣测。




“咳咳。”朱正廷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坤坤我们睡了吧?你明早是不是有课?”




蔡徐坤答应了几声,按灭了手机,四周都安静了,只剩下学校空调运行的低低噪音。




他们的后背贴着后背对方温热的体温就这样传了过来,蔡徐坤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有力而又毫无节奏地胡乱跳动着,几乎想把压在喉头的感情给叫嚣出来。




太热了,蔡徐坤想,挨得太近了,太热了。




朱正廷好像也是这样想的,在另一头很小声地嘀咕了什么,转了个身子,他的鼻息就这样毫无阻拦地落在了蔡徐坤的后颈上,就这样一点温热的鼻息,莫名的让蔡徐坤觉得自己后颈升起了如同触电之后的麻痒。




蔡徐坤睡不着了,他能闻见对方的和自己相同的洗发水香味,轻轻的呼吸声,和搭在自己腰侧的手。


蔡徐坤只觉得自己动也不敢动,在黑暗中惴惴不安了像是又一个世纪,下定了决心,慢慢的转过了身。




他转身十分缓慢,似乎是害怕打扰到身边人的美梦,在黑暗中他接着微微的光芒盯着朱正廷白皙的脸颊,鬼使神差的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搂住了对方。


这下他闻到的全是对方带着甜味的气息了。




蔡徐坤有点晕乎乎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拉开一点距离,情感告诉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空调温度太低了啊,好冷。


蔡徐坤搂住了朱正廷。








朱正廷起床的时候蔡徐坤已经去上课了,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就发现尤长靖面无表情的叉着腰站在他的床前,登时把他吓得一激灵,弹起来直接和尤长靖撞在了一起。




“哎哟。”朱正廷捂着额头,“你干嘛呢尤长靖?站在我床前招魂啊?”




尤长靖一脸的深不可测,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朱正廷,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狗男男。”




朱正廷扬起手就准备开打,尤长靖早有防备,一个闪退又露出鄙夷的表情,“快起床吧朱正廷,那个什么坤还给你买了早餐,大早上跑来跑去也不嫌麻烦。”




朱正廷还想开口辩解几句,尤长靖一脸看透红尘的挥一挥手示意他别说了,“你可别说了,我起床上厕所时看见,某位朱姓男子缩在某个人怀里睡得可香了,你不天天在微信里给我说你睡不好呢?这么个睡不好?”




朱正廷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觉得自己脸颊变得滚烫,热气腾腾。干脆他又倒了下去,把头埋进了被窝里,装作自己是一只鸵鸟。


太丢人了。








11.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认下,蔡徐坤在朱正廷的宿舍算是半个第三人,当尤长靖再一次被他的导师派去了外勤后,蔡徐坤甚至都快住了下来。




但就算尤长靖那张床空了,他俩默契的谁也没提一人一张床这个建议,每晚还是抵足而眠。




蔡徐坤这人吧,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小孩,长得帅成绩好还会打篮球,要说缺点,为数不多但又很难改正的一个就是,身体素质不太行。




首先是个易过敏体质,再来就是多吹几次空调不太注意添加衣服,就容易感冒。


这次也不例外,乐极生悲的就是,蔡徐坤感冒了。




他第五次询问医生真的不能待在空调房里吗,第五次得到那位老医生不耐烦的否定答案,只得垂头丧气提着药离开了校医院。




蔡徐坤出了门便给朱正廷打了电话,闷闷不乐地说得回自己宿舍待几天。电话那头的朱正廷也跟着安慰他,说感冒好了去吃大餐这类话。




挂了电话的蔡徐坤确实觉得心情好了点,不知道是因为大餐还是因为朱正廷。




他掂了掂自己提的一小口袋药,暗中给自己打气,努力啊蔡徐坤,这病必须得马上好,进度可耽误不得。








可正所谓天不遂人愿,兴许是呆惯了空调屋,回到了自己那个桑拿房反而感冒更加严重了,说话也瓮声瓮气的,热起来也提不起劲,摊在自己宿舍里就想念起朱正廷宿舍软软的被子,凉爽的温度,和近在咫尺的鼻息。




你怎么老出岔子,蔡徐坤自己骂自己。




这几天唯一的安慰就是朱正廷偶尔会出现一下,提着他故意落在朱正廷宿舍的衣服,但朱正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落下五件衣服,朱正廷也分了五次送回来。




昨天朱正廷把他最后一件衣服送回来后,蔡徐坤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机智,早知道有这出,就应该在人宿舍每个角落都放个小玩意,每天一个电话让人家找找,这多好。




蔡徐坤越想越烦,打开电脑就对着上次写了一半的代码开始发呆。




他室友周锐推开门时就看见这样一个呆呆的蔡徐坤。




周锐提着一快餐盒,啪的一下直接丢在了蔡徐坤的桌前,吓了蔡徐坤一跳,周锐对上蔡徐坤还没反应过来小眼神,扬了扬下巴,“这,我刚刚遇见你学长了,他让我给你带的。”




蔡徐坤忙打开了餐盒,是一碗清汤米线,闻着就知道是最开始他们吃的那家,他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感觉自己心情大好,病都好了一半,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那正廷怎么没上来?”




周锐耸了耸肩,“他本来想上来的,有人表白,被拦住了。”




“啥?”蔡徐坤惊掉了筷子。




“就本科楼后面啊,摆了蜡烛玫瑰花,好大一阵仗,哎蔡徐坤你要上哪儿去,你米线不吃啦——”




“吃个鬼我对象都要被别人拐了!”蔡徐坤摔门而出。








12.


根本不用怎么找,通过看热闹人群的起哄声,蔡徐坤就确定了朱正廷的方位,朱正廷个子高,站在心形蜡烛的边上,表情十分无可奈何。




让我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动我蔡徐坤的人。


蔡徐坤往着人群里凑,幸而有闲心看热闹的都是一群女孩子,蔡徐坤甚至不用踮脚就看见另一位主角,好巧不巧吧,这人他也认识,就是黄明昊。




好你个黄明昊。


蔡徐坤想起篮球场朱正廷对黄明昊宠溺而又无奈的一笑,气的牙痒痒。




黄明昊一只手抓着朱正廷的胳膊,另一只手抱着一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看不清什么表情,动作却是扭扭捏捏的,晃着朱正廷的手像是在撒娇说着什么。




蔡徐坤更加气了, 怎么表个白还卖上萌了呢?


蔡徐坤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抓住朱正廷就想往外面跑,黄明昊明显也没搞懂怎么突然跑出个人抓着自己哥哥就跑,下意识的也拽紧了朱正廷。




朱正廷感觉自己要被撕碎了,偏偏这两人确认过眼神就较上了劲,力气使得是越来越大。




“停停停——”朱正廷赶忙大喊,一边一下直接甩脱了这俩熊孩子,“你俩干吗?想把我撕碎?当我是布娃娃啊?”




“……你要是布娃娃我绝对不会拿给别人玩。”蔡徐坤小声嘀咕。




“啊?”朱正廷没听清,回头看着他。




蔡徐坤不说话了。




黄明昊见状又黏了上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表白这事——”




“你们不能在一起!”蔡徐坤抓住了朱正廷把他往自己身后带。




“哈?”黄明昊一脸懵逼。




蔡徐坤干脆没有理他,转过身面对着朱正廷,朱正廷眼睛里闪闪亮亮的,像是沉着星光,拧着眉头带着一点不解的看着他。




蔡徐坤深吸了一口气,牵住了朱正廷的手,视死如归般的开口说到,“朱正廷,我喜欢你。”




朱正廷睁大了眼睛。




“所以你俩不能在一起。”蔡徐坤有点紧张,他上前靠近了朱正廷,他们俩靠的很久,几乎就等同于一个拥抱了,他把头埋在朱正廷的脖颈侧,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蔡徐坤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胸有成竹的人,但此时此刻,他抓着朱正廷的手,站在几十双眼睛的面前,烈日落在他身上,感觉自己都变成了一个火炉,呼吸都灼热了起来。




朱正廷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他顿了一会儿,轻轻的挣开了蔡徐坤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还没等蔡徐坤失落的眼神表露出来,他又一步上前,把自己丢进了蔡徐坤的怀里。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拥抱了。




朱正廷脸颊贴着蔡徐坤的脸颊,他们的温暖是交互的,他们身高相近,蔡徐坤搂住了对方,把最后一丝穿过他们的阳光给挤了出去。




“好巧,我也喜欢你。”朱正廷带着笑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到。










13.


外国语院高冷红发范姓男神站在自己宿舍大楼门口,有些迷茫地看着被人群围住却依然紧紧相拥一对璧人和边上起哄声音最大的新传某黄姓学弟,不禁地皱起了眉头:不是说有人拿了玫瑰花和蜡烛给我表白吗?








End.



【乾坤正道】失恋阵线联盟

花时花开:

失恋阵线联盟








蔡徐坤X朱正廷 无差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自己,撞梗删文道歉




我说更文就更文哼!一个多小时速打的,等会睡醒了再来抓虫,可能有点无趣,深夜脑子都困啦,睡啦早安!




谢谢大家










失恋阵线联盟




1.


“你和游戏过一辈子去吧。”女生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一抬手一杯水就浇到了朱正廷身上,小高跟踩得哒哒作响,提着包就走了出去。




正在吃鸡的朱正廷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赶紧用袖子抹干净了手机屏幕,但却因为沾了水后的屏幕实在不好操作,没过几秒就落地成盒了。




靠。


朱正廷把手机丢在了桌上,这才反应过来一分钟前自己被甩了,还是被泼水的那种,只感觉一阵后知后觉的丢人,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尴尬的抬起头冲着周围好奇的目光笑了笑。




看热闹的人被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不免有些尴尬,都纷纷转过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朱正廷叹了一口气,目光停在一个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长相倒是十分好看,只是愁眉苦脸的紧盯着自己面前那个餐厅的水杯,像是有什么心事。接着他像是感受朱正廷的目光一样,抬起头就和朱正廷的目光打了个正着。




朱正廷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拉扯一个苦笑,对方打量了他一眼,也猜了个十之八九,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




朱正廷一瞬间福至心灵,都是被甩的兄弟啊。


惨。




朱正廷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也不客气什么,就直接坐在了那个男生对面的椅子上。




那个男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憋说了,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兄弟,没事的,没了这一个我们可以找下一个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不要太沮丧。”朱正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也跟着不由的叹了口,“你看看我,还被泼了被水呢,幸好她今天没点可乐。”


说罢还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自己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男生显然被他苦中作乐的良好的心态都逗乐了,嘴角再次扯了扯却也不想刚开始那样假,只是看起来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她还是走了,还是没来见我。”




语气凄凄惨惨,表情我见犹怜。




朱正廷一下被代入进了剧情之中,拉起对方的手,语气沉重而又带这几份鼓励,“兄弟,你看看你长得这样,这姑娘看不上你,说明她瞎啊,你别难过了。”




男生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扬了扬下巴,“你也长得不错啊,还是被泼了一脸水。”说好只觉得自己说错了,又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没想到朱正廷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似的,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自嘲道,“也许现在姑娘都不喜欢和我们这款谈恋爱了。”




什么款?


男生恍惚了一下还在思考自己的定位,只见朱正廷冲他笑笑,“喝酒去不?对了,我叫朱正廷。”




男生愣了愣,点了点头,“去,我是蔡徐坤。”








2.


失恋的人切莫喝酒,喝酒切忌喝多。




所以如果有人看见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醉醺醺的坐在烧烤摊前各自提着一个啤酒瓶子嘴里还不断絮叨着什么的时候,就会明白,这句话是真理。




蔡徐坤喝的红了眼睛,手都抖了还拿出手机给朱正廷看,指着自己的锁屏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完整的句子,倒是朱正廷主动凑上去看了一眼,壁纸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估摸着是蔡徐坤前女友所去之处,他也不免的多了几丝悲伤,咕咚咕咚的一瓶酒又跟着下了肚。




说起来还是朱正廷前女友追的他,可是真谈起来恋爱起来才知道,恋爱的甜蜜在某些时候来讲是一种束缚。




朱正廷他也喝的晕晕乎乎的,几瓶酒下去愁都快浇灭了,抓着蔡徐坤的胳膊冲着蔡徐坤就开始笑,笑的蔡徐坤直对着他犯傻,后来这俩人干脆面对着面傻笑,弄得烧烤摊老板直犯嘀咕,莫不是遇上了两个傻子。




“我,我俩,”朱正廷说话已经有点断断续续了,“我俩,因为这个认识了,也是一场缘分,喝一杯。”


不过这种缘分没什么好的。




蔡徐坤举了杯子,真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朱正廷就伸手拦住了他,笑嘻嘻的对着蔡徐坤讲,“坤坤啊,你知道现在老板在放啥歌吗?”




蔡徐坤迷茫的张望了一下,烧烤摊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喝酒的聊天的嗑瓜子的什么样的声音都要,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到半点音乐声。




朱正廷不依不饶的拽着他胳膊,“你再听听,你再听听。”


眼睛亮亮的,脸颊却因为酒精的原因熏得绯红,弄得蔡徐坤莫名其妙的失了神。




朱正廷好像很不满意蔡徐坤突然的走神,拽着蔡徐坤胳膊张牙舞爪的扑腾,结果没成想,扑腾进了蔡徐坤的怀里。




朱正廷落在蔡徐坤的怀里后呆住了五秒钟,神志依然不是清晰的,又开始嘻嘻的傻笑,伸手就捏住了蔡徐坤的脸颊,“是我们的歌啊蔡徐坤先生。”




王力宏的我们的歌?还是就是我们的歌?


蔡徐坤被对方的手指的温度弄得失神了一秒,又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饶是他全神贯注也是听不着什么歌声。




蔡徐坤困扰的表情极大的取悦了朱正廷,朱正廷不捏他的脸了,揉了揉他的脸颊,撒开了喉咙就大声唱——与其说唱还不如说是吼——了起来,“当你我不小心又想起他,就在记忆里画一个X。”




被这一个嗓子吼的清醒不少的蔡徐坤,只想个朱正廷这土味情歌画一个X。








3.


这两人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一起吃了烧烤喝了点酒,互加了微信,没成想一聊天确实是挺投机的,倒是在正儿八经的把这个失恋阵线联盟给坐实了。




蔡徐坤还是个大四的学生,整天疲于找实习工作和毕业论文,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女朋友才和自己吹了,毕业季又称分手季嘛。




朱正廷比蔡徐坤大一点,也不过是一个刚入社会的新人,是贪玩了些,自己身边又全是一群小孩弟弟,被闹得自然有些稚气,所以打游戏也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个被甩的单身汉,某种程度因为惺惺相惜,迅速结成了好友,每天微信消息发个不停,下班后更是约着见面吃饭思念前任。




等到第三个朋友来问朱正廷是不是谈恋爱了的时候,朱正廷终于觉得有那么一丢丢不对劲。他翻了翻他和蔡徐坤的聊天的记录,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已经从‘这部电影我和我前任约着要去看的’‘这家餐厅她特别爱吃’‘这首歌她特别爱听’变成了‘这部电视剧的男主角好像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去吃烤肉烤肉烤肉今上午就说好的’‘wowowowowo skrskr’。




全篇几乎都是各种生活琐事,哪里看得出来半点失恋的痕迹。




朱正廷转念一想,都快一个月了,难道我一个大男人还要整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这才不像话。


他也心大,转念就把这个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蔡徐坤有次心血来潮接他下班。






这段时间里蔡徐坤大部分都奉献给了各种招聘会,疲于奔命的一家一家投出自己的简历,一次一次参加一面二面甚至三面,也是弄得他烦不胜烦,灰心丧气。




朱正廷心好又心软,就跟着蔡徐坤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帮着看了看简历后,只能每天在微信上给蔡徐坤打气,出去吃饭的时候又偷偷多付了几次款。




这天蔡徐坤去下午去面试后就一直没再回复他消息,弄得朱正廷一下午工作都是心神不宁手忙脚乱的,差点就闹出个笑话,好不容易挨到了快要下班,盯着手机屏幕却不敢拨出电话。




万一人家在干正事,你这样一个电话过去坏了事怎么办。


朱正廷一边磨磨蹭蹭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思考。




这时候前台妹子脸通红了跑进了办公区,有些羞怯的拍了拍朱正廷的肩膀,指了指门口,小声地说,“有人找你呢。”




都要下班了谁找我。


朱正廷二丈摸不到头脑,跟着前台妹子的步伐就走了出去。




就看见蔡徐坤倚在玻璃门上,好不悠闲的打量着周围。




“你怎么来了?”朱正廷是万万没想到。




“我厉害吧,没找错地方。”蔡徐坤得意的挑了挑眉,上前就把住了朱正廷的肩膀,“你是不是要下班了,今晚我请你吃好吃的。”




朱正廷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一下就绽出了笑容,“你今下午的面试——”




“通过啦。”蔡徐坤好不得意的样子,惹得朱正廷笑嘻嘻的就伸手巴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在这个过程中前台妹子一直没有说话,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就盯着蔡徐坤看,到后面这俩人停止了打闹那姑娘才弱弱的插了一句嘴,“正廷哥,你朋友啊?”




“对啊,”朱正廷笑着调侃道,“我俩失恋阵线联盟的。”




“啥?”小姑娘有点晕,皱了皱眉头。




这姑娘懵懵的样子不知道又是哪里点到这俩人的笑点,他俩跟着对视一眼,又笑开了。




姑娘手撑着脸有点疑惑的看着这两个大帅哥眉飞色舞眉目传情的,定了定神,又一次开口,“你俩都是单身啊?”




“我俩都是失恋青年惨不惨?”




“那你俩想找女朋友吗?”这句话虽说是对着这两人说的,前台妹子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蔡徐坤。




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能读出其中的意味了。


朱正廷侧过头看了一眼蔡徐坤,发现蔡徐坤坦然的很,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接了一句,“还在情伤呢,不找了。”








不找了。






朱正廷不知怎地,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像是胃在往下沉,胸口闷闷的难受的慌。








4.


朱正廷收到前女友的短信时,还在和蔡徐坤一起吃小龙虾。




他一看见屏幕闪过的一个熟悉的名字,觉得自己浑身都紧绷了起来,顾不得自己剥了一半的小龙虾,脱下塑料手套就想解锁。




XXX:我俩见一面吧




朱正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先是打了一个不,又删掉了,跟着打了一长串婉拒的话,还没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XXX:求你了




朱正廷咬了咬牙,删掉了打好的长篇大论,回了一个好。




蔡徐坤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以为工作上有了什么事,正准备宽慰他几句,朱正廷就开了口,“她找我见面了。”




蔡徐坤一下没反应过来她是谁,眨了几下眼睛后,钝钝的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什么,埋着头剥着虾。




“你不想问什么吗?”朱正廷有点泄气。




蔡徐坤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把剥好的虾放在朱正廷的碗里,语气平平淡淡的,“吃虾。”








朱正廷老觉得自己和前女友见面的原因有两点,一是自己太过于心软,二是和蔡徐坤赌气。




但无论有几点原因,和前任前面总是有着逃不开的尴尬。




朱正廷紧盯着自己面前的菜单,咬着嘴唇也开不了口。


他昨晚翻来覆去都没睡好,倒是把自己心思理了个明白,和前女友是半点情分都没有了,这次见面肯定是要讲清楚的。




再有就是蔡徐坤。




蔡徐坤。




朱正廷心口像是被猫挠了一下。






前女友见他也不先开口说话,干脆自己豁了出去,直截了当的开头到,“正廷,我俩复合吧。”




朱正廷皱起了眉头。




女生见他面色不善,委屈巴巴的撒起了娇来,“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正廷——”




朱正廷叹了一口,只觉得自己都往前走了好远了,对方却还在原地打转,语气也柔和着开了口,“我们俩——”


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在这家他和蔡徐坤初遇的小店里,蔡徐坤突然出现了,但这和第一次不同,蔡徐坤身边,跟着一位样貌气质都称得上上乘的美女。




朱正廷下意识立起了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




前女友被他的举动搞的有些茫然,跟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后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娇滴滴地开了口,“正廷,我和你分手之后,我最近老吃不好睡不好……”




朱正廷眼神根本没落在她身上,象征性地嗯嗯了几声,就瞅蔡徐坤背对着他落了座。


他现在可真是恨得牙痒痒,好你个蔡徐坤,出来和美女见面都不给我打招呼的,枉费我对你真情实意的。




前女友见朱正廷心思不在她身上,以为朱正廷还在生气,抽抽噎噎地就要哭了起来,小声的碎碎念到,“我真的会改的,正廷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是真的喜欢你——”




朱正廷现在哪里有心思管她,竖着耳朵就偷听起了隔壁座的谈话。








“坤,实在是对不起。”女孩子先开了口,声音倒是蛮好听,“我知道,我之前擅自决定分手太过于自私了,但是你要相信我还是爱你的。”




哼,朱正廷冷笑一声。




“这段时间我有接触了新的朋友,可不知怎么的,我脑子里还是只有你。”




哼,朱正廷冷笑两声。




“我知道你还没有放下我,我也没有放下你,我俩不如重新开始吧,我不会再不告而别了。”




哼,朱正廷冷笑三声。




蔡徐坤快拒绝她,朱正廷暗自在心里给蔡徐坤加油。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到蔡徐坤的开口,按捺不住的他悄悄地侧过身子看了一眼,蔡徐坤对面的大美女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抓着蔡徐坤的手就不肯放。




这怎么能行。


朱正廷急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面前的女孩吓了一跳,可他现在实在是无暇顾及对方的心情,转过身子就把蔡徐坤拉了起来,先是护食一般的把他挡在了自己身后,气势汹汹地开了口,“这位小姐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大美女愣愣的看着他。




“当初是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他哄回来?”朱正廷气极反笑,又一扭头冲着不远处的前女友喊了一嗓子,“这句话也送给你。”




“关你什么事?”大美女有点生气,“你和他什么关系?”




“关我——”朱正廷一下卡住了,求助了看了眼蔡徐坤,却发现蔡徐坤正盯着自己不知道三魂六魄跑到哪里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我和他一个联盟的。”




“噗呲——”大美女笑弯了眼睛。“打游戏认识的啊?这种关系就不要来搅和了好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知道吗?”




我靠你这个女人竟然还想和蔡徐坤结婚。




朱正廷怒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你看着什么关系。”




他眼睛一闭就往蔡徐坤的嘴上撞了过去,比起一个亲吻来讲,蔡徐坤可能更相信朱正廷是想试试谁的脸颊更加结实,但抛开这不够情趣的亲吻,蔡徐坤只感觉自己心跳就快要超速似的。




等朱正廷拉开了距离,趾高气扬的冲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大美女说,“你知道我们什么关系了吧?”




大美女极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失态,眨了眨自己眼睛,“可坤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呢,莫不是你这个人一厢情愿还强吻他吧?”




朱正廷这下被踩住了痛脚,心虚了起来,他瞟了眼身边的蔡徐坤,求助般的拉了拉蔡徐坤的衣袖,却没看见蔡徐坤有什么回应。




完了完了,这丢人丢大发了。


朱正廷心里默哀着,盘算着这被前女友当众泼水哪一个排的上他人生丢脸的第一名。




还没等他比较出个结果来,蔡徐坤突然轻笑了一声,反手就抓住了朱正廷攥着他衣袖的手,举着他俩交握的手扬武耀威的抬了抬下巴,“这我男朋友,朱正廷。”说完又好像不过瘾似的,对着不远处朱正廷的前女友也晃了晃他俩交握的十指,“我他男朋友,蔡徐坤。”




太幼稚了。


朱正廷想捂住自己的脸。






大美女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但是朱正廷的前任先反应了过来,一杯水又跟着泼了过来,站起来跺了跺脚,大喊了一声,“死给。”又夺门而出。




蔡徐坤赶紧拿卫生纸想擦擦朱正廷脸上的水,没成想自己刚拿到卫生纸盒却也被突如其来的水泼了一身。




大美女拿着空杯子一脸傲气凌人的开了口,“死给。”










5.


蔡徐坤:姐你也太入戏了吧我请你来帮个忙你怎么还真的泼我水呢?


大美女:呵呵,死给。
















End.



〘澜巍/赵沈〙车#搬运/集合/整理

感恩!

白汤焖肉:

我来做澜巍的停车场了!!!


表白太太们!!!


会有非原著也会有ooc


注意避雷小宝贝们!!!!!



 @The Normal Heart 
『【剧版镇魂/澜巍】迷春 上』


『【剧版镇魂/澜巍】迷春 中(PWP)』


『【镇魂/澜巍】迷春 下 pwp』 6/29


 



@情此长阔 
『论赵处胃疼的那个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上)R18』


『「澜巍」论赵处胃疼的那个晚上都发生了什么/R18(全)』


『DAY1[澜巍]于是第二天沈教授没有去上课/R』


 



 @臭司本人
『【澜巍】念奴娇🔞』


『【镇魂】龙城有善口技者🔞』 7/1


 



 @擦边翎羽 
『【澜巍】一辆小破车(R18)』


『【澜巍】情非得已(有一辆小破车)』 6/29


 



 @透明R 
『【逆CP澜巍】肉段子之一』


 



 @明既白 
『【澜巍】约定—— pwp (7000字一发完)』
『【澜巍】昆仑——万字pwp r18(约定系列第二篇)』 6/29


 


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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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逼供』


 



 @不萌萌球球球 


『【镇魂\澜巍】非正常性事故【R10+8】』


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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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澜]百般禁忌(一)』


『[澜巍澜]百般禁忌(二)』



 @没有一口热饭 


『【澜巍】大人,请脱袍 中』 (前戏,下一篇还没出来)



 @Mr_M-Mr_M 


『【澜巍】没有题目的一辆婴儿车』



 @是个流氓 


『学步车预警』


『本车次开往沈教授的办公室,请各位乘客出示乘车卡上车,祝您旅途愉快。』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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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夜袭偷亲』


『【澜巍】长发【上】(车?)』


『【澜巍】长发【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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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版 澜巍AO 生子】只是太在意 chapter 3』



 @力力力力力 


『【澜巍】CRAZY IN LOVE Chaper 1 (R18)』


『【澜巍】飞行 PWP 酒后Play』


『【澜巍】CRAZY IN LOVE Chapter 2 (R*18)』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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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r18 古代道具篇(上)』


『[澜巍]r18 古代道具篇(中)』


『[澜巍]r18 古代道具篇(下)』 7/4



 @典狼司 


『【澜巍】常人生活(有肉,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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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沈教授的第一次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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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澜巍】孕期play』



 @蜜汁叉骚包 


『教室来一发?(澜巍)』


6月30日:


更新啦~


阅读愉快小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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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点奇葩的触手君 


『【澜巍】烙印(剧版镇魂,车,完)』



@明既白 


『【澜巍】绕指柔——pwp r18(系列第三篇)』



@陆·脑子有毛病·冰砸 


『[澜巍]非典型ABO[车]』



@Krystal龙闪闪 


『【澜巍】野战车🈲️ABO』


『【澜夜】【伪澜巍】梦幻飞船 🈲️ABO』 7/4 (避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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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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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蔺鸽鸽 


『【赵云澜x沈巍】蛋糕play』



@迪迪畏 


『【澜巍】存心(PWP一发完)』



@黄狗籽 


『【澜巍】比沈巍更好吃的是喝醉的沈巍(pwp)』


『【澜巍】过火(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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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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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 


『澜巍道具play』



@learn to 


『【澜巍】后果 NC-17』



@渊深寒兮 


『【澜巍】女装(补车)』



@公子尘兮掌上灯 


『澜巍!!车!!不喜误入』



@南昭。🙏🙏🙏 


『PWP』



@敖 


『风生目色1.0 乳首梗 pwp 私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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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


今天的@不了,等正常了我再补一下。


有澜巍澜注意避雷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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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 


风声目色1.0 乳首梗 pwp 私家车


风声目色2.0 乳首梗pwp 车


风声目色 乳首梗 私家车 全文完



@Betty- 


禁断


禁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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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 


PWP



@重度ooc就是我 


【澜巍】青涩的禁果(下)高速车


【澜巍】前因后果02(孕早期强X车)



@九千里鹿 


澜巍·真实 半pwp 一发完


澜巍-规矩 pwp 一发完



@超级山菌 


想要对沈教授做羞羞的事[二]



凌疏


【澜巍/R18】骨血祭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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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r18还是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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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过 来 挨 揍。(澜巍预警。sp预警。)



@缘木求鸽🍁 


【澜巍】1965



@横着走女孩 


无题目 点我看赵云澜欺负美人全过程



@岸然 


【澜巍】我喜欢(囚禁play)



@明既白 


【澜巍】执念——r18(约定系列第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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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有三次赵云澜试图和沈巍玩情趣play,第四次他终于成功了(pwp)


【澜巍】比沈巍更好吃的是喝醉的沈巍(pwp)


【澜巍】过火(pwp)



@Satoukun 


【澜巍】没心肝


http://lalabayuki603.lofter.com/post/1ea1fff7_eeb450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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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你身上有他的味道(ABO)(上)


【澜巍】你身上有他的味道(ABO)(中)


【澜巍】你身上有他的味道(ABO)(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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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假如23集割腕处有车



@雨琪 


【澜巍澜无差】与我有关(一发完)



@浓夜_ 


【澜巍】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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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巍] 小巍不乖 下 (昆仑x小巍) 训诫预警 OOC预警



@萌点奇葩的触手君 


【澜巍】风清月朗(眼盲play,主要走心,一发完)


【澜巍】烙印(剧版镇魂,车,完)





@Durandal 


“物”似主人形(ABO/带球PLAY)


 


标注的日期是我放进来更新的日期,方便大家看哪天的看过哪天的没看过。

分手(赵处知道真相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于以玄月:

 


 





  • 我必须承认我就是忍不住想虐沈大美人,我认罪我忏悔。









赵云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巍正坐在床边上给他熨衣服。动作轻柔又仔细,赵云澜倚在门框上看了半天,就好像沈巍手里的不是昨天进门被他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许是他的目光太炙热,沈巍有所察觉的抬起头来。看到他,嘴角便带出一个笑。“怎么了...”


“我们斩魂使大人可真是贤惠,”赵云澜从门框上直起身子。他只穿着一个浴袍,本就没系带子,现在一站直便露出光裸的整个上半身,上面还留着几滴没擦净的水珠。


沈巍眨了眨眼,便慌忙低下了头接着去熨那手里的衣服。赵云澜眼看着一抹浅浅朱红色爬上了他的耳尖,不由得轻笑道,“你这又是想什么呢,我明明哪都没露。”语毕走上前在沈巍身边坐下,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熨斗。


“诶我还没熨完...”


“熨什么熨啊?又不着急穿。”赵云澜把熨斗和衣服都扔在了一边。“春宵苦短,大人不如多看我几眼,我可比那衣服好看多了。”


沈巍惯是听不得赵云澜叫他“大人”,咽了下口水,没说话。


赵云澜看自己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面这人不但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打算说点什么,便立刻身体力行的凑过去,二话不说的以吻封缄。


没一会,赵云澜的手便不安分的想去脱沈巍的衣服。没想到沈巍一把推开他,“我还没洗澡...”


赵云澜知道沈巍有些洁癖,但现在这个情况...


赵云澜一边嚷嚷着别洗了一边接着去扒衣服,沈巍也不敢真的用劲去挡唯恐伤了他,喊了半天赵云澜的名字也没用,半推半就间被他把衬衫扒了下来。赵云澜又伸手去解他皮带,可天知道沈巍是无法忍受不洗澡做这些事情的。他一时情急,两个字不由得脱口而出。


他喊的是,“昆仑...”


话一出口,赵云澜的动作就停了,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没等他说什么,就松开了手。“对不起啊...你去洗澡吧。”


沈巍的潜意识让他喊出了昆仑这两个字,可他却觉得自己喊的是云澜。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一时间没看懂赵云澜那一眼里的含义。


等他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赵云澜已经侧躺着盖好了被子。沈巍走过去把被子掀开坐下,看着赵云澜的睫毛动了一下,带了些羞赧伸手去握他的手。“云澜,我洗完澡了,我们...”


赵云澜没让他握住,而是把手抽了出来轻轻的拍了他的手两下。“今天特调处的案子挺多的,我突然有点累了。”


沈巍垂了垂眼,转身去关了床头灯。










“大荒之间,山有不合,承云之巅,以为天柱...”赵云澜的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最后在终于停在了某一行上。他缓缓的念出来,“大荒山神...昆仑。”


赵云澜“啪”的一声把手中的上古秘闻录合上了。


书里说,昆仑君自三皇五帝时期就存在,不周山倒下之前就已经大荒封圣。可这么一推算,不就正好是沈巍初生那个时候。那这个昆仑,和斩魂使到底有什么关系。能让他在一万年后,几乎情动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喊出这个名字。


情动的时候。赵云澜自嘲的笑了一下,把书塞回书架里。睡都睡过了,情人在潜意识下喊别人的名字。


他赵云澜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失败过。










沈巍感觉到,这些天,赵云澜有点不一样了。


也不是说对他的态度哪里不好了。还是嬉皮笑脸的,沈巍却总是觉得不对劲。可他毫无头绪。


刚想到这,沈巍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巍从来不用手机,这手机是赵云澜硬塞给他的,里面自然也只有一个人的号码。震了一下就证明是他要找他,沈巍连忙划开屏幕。


赵云澜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晚饭不回去吃了。


沈巍抬眼看了一下桌上已经做好的两人份的几菜一汤,苦笑了一下。


赵云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刚推开门,就看见沈巍正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走过来接他的外套。


赵云澜看了一眼表。“你怎么还没睡啊。”


“惦记着你,睡不着。”


沈巍甚少说这样直白的话,然而赵云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直到沈巍帮他把衣服挂好,也没听到赵云澜的任何一句回应。


他只好接着说。“一周了,你天天这么晚回来,早晨又走的那么早。”勉强的笑了一下,“我差点以为你在躲我...”


赵云澜没说话。


沈巍咬了一下嘴唇,回过身想抱赵云澜一下。


赵云澜躲开了。


沈巍闭了闭眼,站在原地不动了。他不明白。他等了他一万年,他们只在一起了几个月,他就腻了吗。沈巍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那个吊坠,“云澜...到底怎么了?”


赵云澜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口的柜子上。


沈巍攥着吊坠,等他开口。殊不知赵云澜正紧紧的盯着他那枚吊坠,那几乎是沈巍最宝贵的东西了,干什么都不肯摘下来。


“这...链子。是昆仑给你的吗?”


沈巍惶然抬起头来看他。这个眼神,赵云澜看了一眼,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行吧,还天天在脖子上挂着旧情人给的定情信物跟他睡。沈巍,你真是好样的。


赵云澜低头看了眼地,深吸了几口气。“我以前,一直挺混蛋的。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五行缺爱。”他又看了一眼沈巍,“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明白我以前都是虚度了。就算你是什么斩魂使,我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


沈巍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无言的对视了一会。


赵云澜突然笑了。“你看我这个人就这样,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结果到最后也说不出什么东西。”


然后,他收敛起了笑容。


“沈巍,我们还是分开吧。”










赵云澜发誓,他一点都不想看见沈巍这个样子。


沈巍的眼眶红红的,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一万年了,他好不容易找回了他。现在刚过了几天的欢愉时光,他就又要丢下他了吗。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甚至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那我答应你,你以后再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问...我...”


“沈巍...”


“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不喜欢,你告诉我,我都改。”沈巍突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把眼镜摘了,瞬间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长发曳地。“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个模样?那我以后都这样。你不喜欢别人看见我这副模样,那我以后就哪都不去就好好待在家里等你回来...”


赵云澜的眉毛簇着,他觉得他几乎有一种沈巍特别特别爱他的错觉。


他一直不说话,沈巍眼睛里的水雾越来越重。


“你这样,是不是因为我和昆仑长得很像。你拿我当他的替身。”


沈巍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晌,垂下了头。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逼你的。”


赵云澜往前走了半步,却被沈巍拉住了袖子。


“你跟我来。”










五分钟后,赵云澜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屋子的画像。


大的、小的、发火的、大笑的,穿着各种时代衣服的。画像上的人...都是他。


赵云澜转头看了一眼一面墙上挂着的一副巨大的古画。半天才出话,“这...就是昆仑?”


沈巍没回答他,只是小声的说。


“没有什么替身,从我在邓林之阴遇见你之后。这一万年兜兜转转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END.




【澜巍】我们不生产JQ,我们只是JQ的搬运工!

甘草菊:

搬运一些原著小说里面小澜孩和沈美人的有爱片段


冷CP体质&逆了官配CP的苦逼党_(:з」∠)_P大的文我基本都会逆CP【悲伤逆流成河】没办法实在是P大笔下的受又撩又攻气爆棚,攻君受起来太带感,而且朱一龙老师扮演的沈巍超级美味我只想太阳他(´▽` )


两位老师靠自己出色的演技撑起了一部剧,令人佩服,为他俩疯狂打call!!!


#以下片段来自原著小说《镇魂》#






1.


  身后响起脚步声,赵云澜伸手在表盘上轻轻一抹,上面的人影立刻就


消失了,他不慌不忙地吐出含在嘴里的烟圈,转过身,就看见沈巍手里端


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过来。  


  沈巍把放着湿巾和药的小盘子放在一边,垂着眼,不由分说地拉过他


蹭伤的胳膊,细心地卷起了他的袖子,拿起小托盘里的蒸馏水。  


  赵云澜赶紧说:“别麻烦,我自己来。”  


  “你自己怎么来?”沈巍低着头,先把他的伤口用蒸馏水冲干净,再


用卫生棉球一点一点地擦净,捧着他的胳膊好像捧着个一碰就破的宝贝,


“要是我手重了你说一声。”  


  赵云澜有点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其实用自来水冲一下就好了。”


  沈巍眼皮也没抬:“天这么热,不弄干净,感染了怎么办?”  


  沈巍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显得眉清目秀,眼皮的形状清晰得好


像画出来的,也许是因为戴着眼镜遮挡了许多,乍一看并不打眼,非得仔


细打量,才能发现他的赏心悦目。


  赵云澜那颗没节操的心轻轻地痒了一下。  


  赵云澜一直觉得自己不算“同”,只能说审美范围比一般人宽广了一


些,也比一般人更不要脸一些——漂亮男人和漂亮女人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好在他虽然生冷不忌,但是人品还算马马虎虎地过得去,虽然不挑嘴


,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有一个算一个,一段时间里绝对只有一个人,绝


对不拈三惹四,是个好聚好散的模范情人。  


  不过此时距离他结束上一段关系,已经过了小半年的时间,沈老师又


是这么一个对他胃口的类型,赵云澜心思不可避免地浮动了片刻。


  是直接下手,还是放过?  


  沈巍是个一看就让人觉得“他很认真”的人。  


  赵云澜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工作非主流不说,每天还有没完


没了的应酬等着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可谓是


开名车,住狗窝。他不是什么能沉下心来,好好经营一段感情的良配,找


个小幺蛾子无牵无挂地玩玩也就算了,估计许不起人家天长地久。最好少


去招惹这种良家的好人,不过……  


  沈巍看起来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这么优质的人,平白放过了,赵云


澜又觉得有点可惜。  


  沈巍把赵云澜的胳膊弄干净了,又上了药,还企图用纱布给他裹上,


不过这个被赵处坚定地制止了。


  “就蹭破点皮,大热天的哪有因为这个裹纱布的,胳膊一露出来别人


还得以为我是木乃伊呢。”赵云澜掐了烟,动作自然地揽住沈巍的后背,


“我打算进去看看那姑娘,一起来吧?”  


  沈巍随着他的动作立刻僵硬成了一块石头,踉踉跄跄地被他带了两步


,从脖子到耳朵尖都红了,然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赵云澜怀里挣脱


出来,佯装镇定地拉了拉自己的衬衫。  


  “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赵云澜先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还没等


沈巍缓过口气来,他的话锋却突然一转,“沈老师以前是在哪见过我么?



  沈巍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脑子里顿时一空,他有那么一两秒


钟的时间,几乎是愣愣地看着赵云澜,半晌转不开目光。  


  沈巍自己也知道,他今天实在失态太多了……他本不该见到赵云澜。


  那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人过奈何桥,饮忘川水,过三


善三恶的进轮回门,灵魂给洗涤得赤条条空荡荡,又能记得什么?


  沈巍看着对方英俊的脸,极具穿透力的眼神,很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隔着经年冷却的时光,哪怕再次碰到一点对方皮肤的温度…… 


  过了不知多久,沈巍才嗓音有些干涩地说:“我见过你。”  


  赵云澜等着听他说完。 


  在我心里,无数次。我不敢见你,却知道你的每一件事……沈巍几乎


有种冲动把这话脱口而出,然而最后,他艰难地说出口的却是:“在你们


处理过的一桩案子里。”  


  “哪次?”赵云澜有些意外的问。  


  沈巍的话变得流利了一点,大概第一句谎言说出来之后,之后就再没


有顾忌了:“万青桥附近的双子大楼连续发生十二次跳楼的时候,大概五


六年前吧,那时候我临近毕业,刚搬出学校,正在那附近找房子租,当时


双子大楼因为命案而生意萧条,所以住宿费比较便宜,我就是那时候还敢


住在里面的几个人之一。”  


  赵云澜皱着眉想了一会:“我确定没在现场见过你。”


  “你没看见我,但我正好住在顶层,看见过你,我还看见……”沈巍


停顿了一下,适时地露出一点想起了某件不可思议的事的表情,“我还看


见你从顶层的一个房间里抓出了一个黑影,塞进了瓶子里,然后不知对谁


说‘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诸位可以收工了’。”  


  赵云澜吃了一惊:“你当时不但住了,还住顶层?胆子够肥的。” 


  沈巍低下头:“你可以去查住宿记录,我说得是真的。”


  他说得当然是真的,他当时确实在双子大厦,却只是因为想偷偷地看


一眼某人,不是什么找房子这种愚蠢的理由,这个谎九真一假,却说得他


几乎心力交瘁。  


  不过好在赵云澜看起来是接受了,他甚至还有些感慨地开玩笑:“工


作疏忽,实在是我们的工作疏忽,按规矩应该消除与本案不相干的群众的


记忆的,可是我居然没发现你……对了,当时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之后


整个构架在唯物主义上的三观都崩溃了?”  


  沈巍艰难地应和着他笑了一下,没答话。


  也不知道赵云澜究竟信了几分,反正他是没有再追究。


  


2.


  这时,他余光瞥见沈巍追了过来,低声对电话里说:“那先这样吧,


我有点事,挂了,有进展随时同步我。”  


  说完,赵云澜转过身去,一眨眼就敛去满脸不爽的表情,老流氓一秒


钟变文艺青年,温和有礼地说:“留步,留步,沈教授真是太客气了。”


  沈巍把从校医院拿出来的药塞给他:“我看你刚才没顾上拿药,给你


送过来。”


  说着,又看着赵云澜胳膊上被撸掉的那层皮直皱眉:“回去以后千万


要自己小心一点,这几天伤口别碰水,也尽量别吃刺激的东西和……” 


  赵云澜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  


  沈巍终于被他看得不自在,住了嘴:“怎么了?”  


  赵云澜不着边际地问:“沈教授结婚了么?”


  沈巍一呆,脱口说:“怎么会……”  


  赵云澜“哦”了一声,继续问:“那沈教授有女朋友吗?”


  他的眼神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点侵略性,叫沈巍莫名地就觉得,在这


种情况下,自己是点头也不对,摇头也不对。  


  赵云澜趁机从他手里接过药水瓶,捏在手里转了几圈,似笑非笑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沈教授这样的青年才俊,还这么细心体贴,八成很


枪手,多嘴了。”  


  “别乱说……”沈巍有些局促。


  赵云澜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哦,对,你电话借我一下。” 


  沈巍掏出手机,赵云澜却没有接,轻轻地托住沈巍的手背,然后就着


他的手大喇喇地在通讯录里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号码,保存了上去,按了


拨号,响了一声以后挂断。  


  “留一个联系方式。”赵云澜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有和本


案有关的线索,欢迎骚扰。”


  他说完,小药瓶往上抛了一下又接住,转身冲沈巍摆摆手:“太谢谢


了,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忙完这个案子一定要请沈老师吃顿饭。


”  


  这一回,他走得一点也不着急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的,


背影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但是身上该弯的地方一点也不直,该直的地方


一点也不弯,懒散也懒散得风度翩翩——简直就像只开屏的花孔雀,抓紧


一切时间显摆他充满荷尔蒙的花尾巴。  


  直到他走远,沈巍脸上略显青涩的局促才慢慢隐去,他的目光深远又


克制,最后看了赵云澜已经几乎看不清的背影一眼,转过身,往另一个方


向走去。


  然而不过十几步的光景,他却已经忍不住回了一次头,但想看的人已


经彻底拐出了他的视线。  


  手机通讯录里存的是风骚的“阿澜”,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当他默念


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感觉像有一把刀,轻飘飘地从他心里滚过,就把最


软的地方割得血肉模糊,然而终于被他略薄的嘴唇关在了别人听不见的地


方。  


  沈巍抬起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身上已经变得非常淡的古龙水


的香味,他闭上眼睛,极缓极深地吸了口气。


  他并不知道对方用的是哪一款哪一种香,第一次闻见,那味道却仿佛


已经叫他魂牵梦萦了很多年。




3.




赵云澜倏地一皱眉,郭长城是个什么尿性,他不好说,但起码还有大庆,


那只猫尽管好吃懒做,但职业道德还是有一些的,再说还有沈教授。


  他脱口说:“那不可能,沈巍不可能把他的学生扔下。”  


  虽然他跟沈巍没说过几句话,可是赵云澜就是有那种感觉,沈巍绝对


不是那种人。


  林静侧过头问:“沈巍又是谁?我听说新来的小子不是姓郭吗?” 


  赵云澜懒得跟他多费唇舌,简短地说:“你不认识。”


  林静沉默了一会:“上回你这么打发我,还是打扮成衣冠禽兽的模样


去见你们大学校花的时候,每次你开始抠抠索索、藏藏掖掖,都准是遇见


美人了——哎,你起码告诉我一声,这沈巍是男的女的?” 


  赵云澜阴森森地回了他一句:“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林静:“……”




4.


……不过郭长城五体投地了,沈巍却被一个人接住了。  


  赵云澜搂住沈巍的腰往旁边拖了半步,打火机的火光下映出了他的脸


——英俊、冷漠,有刀刻一样略显瘦削但线条利索的轮廓,目光从最黑的


地方射出来,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火苗。  


  他成功地保持了这个装逼的造型,像条大尾巴狼一样,刻意压低了声


线,看着沈巍的眼睛,像电影里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一样轻声问:“沈教授


,没事吧?”


  同时,完全遗忘了那正在他脚下哀嚎的小实习生。


  有那么几秒,赵云澜觉得沈巍脸上的表情都是恍惚的——但是没人能


责怪他,比起郭长城,文质彬彬的沈教授才是在给人阐述什么叫沉着冷静


。  


  短暂的恍惚过后,沈巍垂下眼皮,把某人的咸猪手从自己的腰上扒拉


了下去,推了一下眼镜:“没事,谢谢。”






郭长城呆呆地看着他:“这就……就完了?”  


  赵云澜闻言,先是脸色不耐烦地一沉,而后又飞快地扭曲出一个微笑


,在险些演砸了地装出的好脾气后,又恢复了他演技一流的一贯水准说:


“还差一点。”


  他说着,越过郭长城,拉过沈巍的胳膊肘:“真没受伤?实在对不起


,把你卷进来,我得带你去检查一下。”  


  沈巍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手递给他:“真的……”


  他的话到此为止,沈巍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干净利落地失去


了意识。  


  赵云澜轻巧地接住一头栽进他怀里的沈巍,半跪下来,腾出一只手托


住沈巍的膝弯,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一个名叫李茜的女学生,今天跳


楼未遂,你送她来医院,但是自己犯了低血糖,被医生留下观察一天。”


  林静指了指李茜,冲赵云澜打了个眼色。 


  赵云澜继续在沈巍耳边说:“至于李茜,她因为和一桩杀人案有关,


晚上的时候被警方带回去询问,其他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沈巍的眼镜被蹭歪了,从鼻梁上滑了下去,露出修长的眉目,毫无知


觉地枕着赵云澜的肩膀。  


  赵云澜弯腰抱起了沈巍,往外走去。  


  林静拎起李茜扛在了肩膀上,走了两步,发现郭长城没跟上,于是转


向他,客客气气地问:“施主,贫僧还有另一个肩膀,用把你也一起扛走


吗?”


  郭长城:“不不不不……不用了,谢谢。” 


  林静单手稽首:“阿弥陀佛,不用客气。”


  说完,他迈开四方步,不慌不忙地踱出去了。  


  赵云澜小心地避开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值班护士,把沈巍放回了


李茜病房里,细心地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了一边,又给他拉好被子,调


高了空调温度。


  而后,赵云澜想了想,拉起了沈教授的右手背,用食指在上面画了一


个看不见的安神符,末了赵云澜坏笑了一下,在沈巍的右手背上轻轻地亲


吻了一下,叼了满口的嫩豆腐,得意洋洋地说:“晚安吧,睡美男。” 


  “走了,”他对林静和郭长城招招手,“午夜时分贵客到访,别让人


家等咱们,回去交差。” 


  就在他们的脚步声彻底从楼道里消失之后,原本在床上熟睡的沈巍突


然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睡意。


  沈巍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指从上面轻轻地捻过,手背上一道柔和


的金色符咒就现形了出来,沈巍眼神极温柔地盯着它看了好半晌,嘴角不


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然而那笑容在他脸上稍纵即逝,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的眉头再次皱起来,像是担忧、又像是有些痛苦。 


  沈巍低低地念了句什么,金色的符咒就像一层纸,从他的手背上轻飘


飘地脱离了出来,悬浮了起来,沈巍把它攥进了手心里,珍惜地收了起来


,而后整理好了医院的床铺,利落地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转身就消失


在了夜幕中。


  


5.


  “哦……难得,难得。”又胖了一圈的大黑猫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番


,贱兮兮地凑到赵云澜旁边,低头偷看了一眼他的短信页面,鄙夷地说,


“我说你还行不行了?一天骚扰人家那么多次,嘘寒问暖仨月了,到现在


还是约人出来吃饭的水平?”  


  赵云澜把短信发出去,屈指弹了大庆一个脑瓜崩,把猫给弹了个屁股


蹲:“慢工出细活,你懂个屁。”  


  这这当,沈巍的回复到了:“抱歉,今天晚上年级例会。”  


  黑猫乐得肚皮都快翻过来了,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年级例会,年


级例会!啊哈哈哈哈,领导,你吹啊,你接着吹啊,你不是号称无往不胜


无坚不摧吗?还妹子们看见你眼放光,小零们看见你流口水,碰见软钉子


了吧?哎赵云澜你得跟我说说,撞钉子上疼不疼啊?” 


  赵云澜磨了磨后槽牙,有一瞬间很想吃猫肉。 


  饿死鬼事件结束之后,赵云澜就别有用心地一直和沈巍保持了联系,


一开始是利用职务之便,随时知会沈巍李茜那案子的进展情况,后来更加


无耻地以各种理由约人出来,只是沈巍不知道是真忙还是故意躲着他,约


一次出来比面圣还难。


  可赵云澜看腻了倒贴上来的小娘炮,还真就非常吃沈巍这一套,对方


越是这样矜持含蓄,他就越心里痒痒。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大庆八卦兮兮地凑上去听,里面一个陌生的


声音有些紧张地问:“喂……赵先生是吧?您上次说想买我外公保存的古


籍,是真的吗?”


  赵云澜眼睛一亮:“嗯,对对,什么时候能卖给我?您要是有时间,


最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说:“那价钱有点高,您觉得……”


  “我觉得没问题,您抓紧定个时间吧。”赵云澜土豪一样财大气粗地


说。  


  对方似乎很激动,约了他下午见面,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您是真


的热爱古书”“真的懂文化遗产的价值”之类的话,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


。  


  大庆凉凉地说:“行啊,追不到,拿钱砸,您真是当代纨绔子弟之典


范啊领导,这卖书的倒霉孩子一定不知道你是个只会追大片、看武侠小说


的二逼青年。”


  赵云澜装好支票本和车钥匙,拎着大庆的脖子,在“喵嗷”一声惨叫


中把它扔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面办公室的人听见门响,楚恕之从股市K线中抬起头来,只来得及


看见某个匆匆而过的身影,旁边祝红叹了口气:“又出去鬼混了。”  


  傍晚的时候,赵云澜成功地在龙城大学的教学楼门口堵住了沈巍。


  沈巍看见他的车,当场眼皮一跳,默默地低头,假装没看见,快步往


停车场走,赵云澜就哼着小调,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跟着,跟了一路,经


过的学生们都开始好奇地回头看了,沈巍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停下来,


弯下腰敲敲车窗:“赵警官,找我什么事?”  


  赵云澜按下车窗,对他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从副驾驶上


拎过一个巨大的木盒,从窗口塞了出去,递到沈巍怀里:“给你的。”


  沈巍:“……”  


  沈巍掀开盒子,只看了一眼,就要把东西推回来:“这不行,这个太


贵重了,怎么能……”  


  “哎,你先听我说,”赵云澜用手挡了一下,发挥他扯淡的天赋,“


这是我一朋友,打算移民,家里有好多古书,里面有些丝绸和竹简版本的


,带也不好带,送人还舍不得,怕糟践了好东西,我一下就想到你了。我


看这东西除了给你,谁拿了都是糟践,沈教授就当帮我一忙,替我那朋友


接着保管吧。” 


  这油嘴滑舌的东西,睁着眼胡说八道。 


  “我……”


  沈巍才说了一个字,就被赵云澜堵了回来:“我什么我,亏咱俩那么


熟了,这点忙都不肯就不够意思了吧?我一会还有个饭局,马上得走了,


回见啊,东西替我好好收着,周末有空我请你吃饭。”  


  说完,他一脚踩下油门,根本没给沈巍说话的机会,把车开走了。 


  沈巍手里被强行塞了这么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


,一时间是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心里软得不行,几乎想就放纵自己这么一回;一方面想到赵


云澜这种风月场上惯会讨好的,这种事不知道对别人做过多少回,就咬牙


切齿,恨不得要把他关起来……然而是快乐也好,是愤怒也好,最后沉寂


下来,都成了越发难忍的落寞。  


  沈巍知道,上一回猝不及防地撞见赵云澜,是被人算计的,人鬼殊途


,为了……为了那人好,还是离他远点吧。  


  东西送出去了,顺便得到一个约会,赵云澜觉得自己干得漂亮,忍不


住吹起了口哨。  


  太咋咋呼呼的没意思,尤其是那些光有脸蛋和屁股却没脑子的,就算


看人跳脱衣舞,也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最勾人。


  赵云澜认为,有品位的男人是不能满足于庸脂俗粉的,就好比人有钱


了以后,总要附庸风雅地摆弄些古玩字画,不能满足于大金链子和大别墅


一样。  


  沈巍,赵云澜自我感觉良好地借着后视镜照了照,心里念了一遍这个


名字。


  他觉得那人就像个名贵的青花瓶,哪怕不能长长久久地霸占,放在家


里摆几天也是好的。


  


6.


一个男人粗暴地说:“快点把钱拿出来,别磨蹭!”


  另一个声音说:“兄弟你也别怨我们,谁都不容易,你穿得这么好,


一看就是有钱人,识相点,快过年了,大家伙都平平安安的最好,你说是


不是?”  


  哟,打劫的?


  年关将近,龙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这一阵子看来治安又不怎么样。


  赵云澜慢吞吞地溜达了过去,眯起眼一看,只见三四个小流氓围住了


一个男人,而那被打劫的倒霉蛋,居然还是个熟人。


  沈巍。 


  他怎么在这里? 


  沈巍的好脾气看来不单用在学生身上,赵云澜很快发现,他对待同志


像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敌人也像春天一样温暖,碰见打劫的,作为一个正


常的成年男性,他居然毫不反抗,连语言攻击都没有,顺从地就把钱包掏


出来了!


  小流氓发现这是个“软柿子”,立刻蹬鼻子上脸:“手表!这他妈要


是名牌,也值个万八千的,也撸下来!” 


  沈巍又二话没说,把手表也接下来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赵云澜心说,他叹了口气,看不下去了,插着


兜往那边走了过去。 


  只见打劫的小流氓一把抢过沈巍的手表,抬手把沈巍推了个趔趄,沈


巍的后背撞在了墙上,脖子上露出一段红线。 


  “哎,看他脖子上挂了什么东西,可能是玉,”一个人说,“玛瑙翡


翠也行啊。”


  另一个人迅雷不及掩耳地拽住沈巍的领子,粗鲁地把他的领口扯下了


一大截,沈巍锁骨之间挂着的小吊坠露了出来——那东西不过指甲盖大,


却把还没来得及走近的赵云澜的眼睛都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它在萤火一样的路灯灯光下,竟然能显得流光溢彩。 


  “这……这玩意不是钻石吧?”小流氓看直了眼,说着,就伸出肮脏


的手去抓沈巍脖子上的吊坠。


  就在这时,一直顺从得跟孝子贤孙一样的沈教授终于皱起了眉,抬手


攥住了吊坠,开了口:“钱和东西已经给你们了,别太过分。”


  他忽然沉下脸来,就像一个面人活了过来,拽他领子的人这才发现,


这男人一双眼珠黑沉沉的,带着他形容不出的冷光,看人的时候,无端让


人觉得有些恐惧,这让小流氓呆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往后退了


半步。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怂人——不怂,能


那么痛快地掏钱么?


  呸,当扶贫吗? 


  离沈巍最近的一个人抬手就冲着他的脑袋扇下去——他的经验,碰见


这种戴眼镜的,先出其不意照脑袋上来一下,眼镜给他打飞了,人给他打


晕了,再在下盘上踹一脚,对方估计就起不来了。 


  可是他的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往下落,后心就被人猛地踹了一脚


,小流氓只觉得胸口一闷,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连滚带爬地往前一扑,


沈巍一侧身躲开,小流氓整个人给拍在了墙上。


  沈巍愕然地抬起头,就看见赵云澜站在那,往双手中间呵了口气,搓


了搓手,然后用一种比流氓还像流氓的口气说:“这大冷天的,谁在这松


筋骨呢?” 


  他这一脚踹得石破天惊,震慑力十足,其他人愣是没反应过来,半晌


,才有一个人突兀地开口问:“你……你谁啊?少管闲事啊我警告你。”


  赵云澜一歪脖子,筋骨“嘎巴”一声脆响,他感觉到冷似的跺了跺脚


,脸上露出了一个带酒窝的冷笑:“你知道敢警告我的孙子们,现在都在


哪个猴山上扯旗呢么?”


  五分钟以后,赵云澜拨通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让他们火速来领人,


打完电话,他用脚尖扒拉了一下被他踹趴下的人:“爷出来混的时候,你


们这帮小丫挺的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下次出来之前,麻烦弄清楚这是谁


的地盘好吗?” 


  被他踩得“哎哟”一声惨叫的小混混说:“大……大哥,我……我们…


…嗷!”


  “叫他妈谁呢?谁是你大哥?”赵云澜又一脚,“你倒会顺杆爬是吧


?你爷爷我根正苗红一人民警察,哪个跟你称兄道弟,你丫哪根葱?自己


把裤腰带解下来,快点!”


  沈巍看着他训练有素地把一串小流氓全给绑在路灯杆子上了,居然还


没心没肺地笑了。


  直到这时,赵云澜才恍然发现,自己刚刚好像经历了一回英雄救美的


经典桥段,这巧合实在太美好,美好得他几乎以为是自己一手安排的了。


  赵云澜不禁精神一震,顿时觉得世界美好了空气清新了,连胃也不那


么疼了。 


  他把钱包和手表还给沈巍:“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你,没事吧?” 


  沈巍风度翩翩地弹了弹身上的灰,接过自己的东西:“谢谢。”


  赵云澜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他的挂坠上停了片刻,他这才看清,那原


来是个空心透明的小球,光是里面装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大概是某种荧光


材料。


  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荧光”,赵云澜有种错觉,仿佛那个小球


里面装得是一团火种,那颜色热烈又有生命力,绝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人


工可以仿造的,简直……就像活得一样。 


  他看着那团光芒夺目的小东西,心里无端地生出某种说不出的亲切和


熟悉感。


  不过赵云澜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别人的东西看不大礼貌,于


是移开了目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怕有辐射么?我听说这种特别


亮的东西都对人体不好。”


  沈巍把挂坠塞回自己的衣服里,贴着皮肤放好,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赵云澜不是什么好奇的人,见他不想提,立刻识趣地不说了,抬手把


自己大衣扯开的一颗扣子扣上,掩住里面露出来的睡衣的一角:“这种小


混混,根本就是外强中干,怕他们干什么?你吃饭了么?走,我请你吃宵


夜,给你压惊。”


  沈巍笑了起来:“那怎么好意思,怎么也该是我请你。”


  他说着,还不忘了回头看一眼被赵云澜穿成串绑在路灯底下的小混混


们,迟疑了一下:“其实他们也不容易……”


  赵云澜转过身,背对着沈巍翻了个白眼,而后他想起了什么,又奇怪


地问:“对了,沈老师也住这附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沈巍眼神一黯:“在这种城市,两个人可能住得很近,却一直也没见


过对方,但是也说不定哪一天开始,就天天碰面了,都是缘分吧。”


  赵云澜附和着笑了两声,没往心里去——作为一个死宅男,别说只是


住得近,他连住同一层的邻居也认不全,实在跟“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


东西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沈巍不说话了,错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在赵云澜看不见的地方,他的


目光变得非常古怪,藏在眼镜片后面,晦暗不明地射出来,盯着男人的背


影,好像又是贪婪、又是隐忍。


  


明明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赵云澜都感觉得到沈巍对他的那种压抑的“好


感”,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旦自己有所表现和暗示,沈巍就好像被女


妖看上的唐僧一样,眼观鼻鼻观口地开始四大皆空了。  


  赵云澜从来没见过沈巍这种人——温文尔雅,从不与人争抢,无论碰


见什么人、无论别人怎么对待他,他都连句恶言也不吐,简直像个圣贤书


堆熏出来的古代君子,浑身流淌着与时代不符的古旧和我行我素。


  赵云澜多少有点吃不准他是怎么个意思。 


  本来,小区外面有一家高档会所,提供西餐,赵云澜是想把人往那带


的,两个人谈情说爱,最适合吃西餐,因为西餐的啰嗦玩意很多,吃起来


可以没完没了。但是一来沈巍一定不会去的,二来一想起那些凉得凉、腻


得腻要熟不熟的番邦菜,赵云澜就十分反胃。  


  好不容易逮着一次,不能让他跑了。赵云澜带着这样的想法,装出一


派漫不经心的放松姿态,把沈巍带到了他已经点了些东西的小饭店,又叫


了一碗混沌和几碟招牌小菜,热腾腾地凑满了一张桌。  


  这个点钟,饭店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空荡荡的,就他们俩,沈巍还


没来得及坐下来,已经先开始拘谨了。


  赵云澜跟他闲聊了几句,而后又提到了李茜:“她自己承认了谋杀祖


母的犯罪事实,现在正走公诉程序,她爸现在不认她,她妈据说在庭外哭


晕过去两次了,也不知道都早干什么去了,具体怎么量刑,我也说不大好


,看她的律师能给争取到什么程度吧,不过她认罪态度良好、还是自首,


合议庭大概也会考虑减刑。”  


  沈巍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是我没教好。”


  赵云澜早饿得前心帖后背,正在狼吞虎咽,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饭,鼓


着腮帮子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嘴顾不上说话,却用眼神很好地


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巍低下头,食不甘味地喝了口汤:“过去学生出事了,当老师的是


要连坐的,传道授业解惑,就教出这么一个……”


  后面的话大概是不大好听,沈巍顿了顿,皱起眉,没说出口。  


  听这话说得,多像放屁啊,都是猴年马月的封建余毒了?赵云澜心里


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面对沈巍的时候,总是想让自己显得文明一点,于是把这句


话跟炒饭一起嚼吧嚼吧,给咽下去了。 


  沈巍虽然千方百计地躲着他,但是真坐在一起,却并不显得不耐烦,


反而看起来心情会更好一些,而且他非常细心,总是在照顾别人。在赵云


澜无意识地第三次伸筷子夹向同一盘小菜,菜盘子就被推到了他面前,不


但这样,沈巍还顺手拎过了热茶壶,给两个人都倒上了热水。


  赵云澜赶紧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烫,别碰。”沈巍轻巧地躲开了他的手,把冒着热气的茶水倒进他


的杯子,“你吃东西太快,这样对肠胃不好。”


  赵云澜忙擦了擦嘴,做斯文秀气状:“哦,今天晚上还没吃,现在有


点饿了,其实我平时也很细嚼慢咽的。”  


  沈巍笑了,赵云澜正想趁着气氛好再推进一下,可是这时,小饭馆的


桌子忽然晃悠了一下,桌边的一个空碗掉了下去,赵云澜反应敏捷地一伸


手抄在手里,头顶的灯泡轻轻地晃悠着。 


  沈巍:“地震了?” 


  震动很快平息了,赵云澜刚要说话,忽然,他心口处涌出一股说不出


的感觉,就好像是半夜做梦,从高处掉下来一瞬间惊醒的那种悸动,让他


胸口一空。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云澜心里就是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


  可能炒饭有些凉,也可能是粥太烫,反正他冷热酸甜混在一起吃了之


后,反而加重了脆弱的肠胃负担,在那一瞬间奇怪的感觉过去后,方才已


经不闹腾了的胃也跟着狠狠地疼了一下,针扎似的,赵云澜一激灵。 


  “怎么了?”沈巍问。


  “唔……”赵云澜弓下了肩,胳膊肘撑在桌子上。 


  沈巍扶住他的肩膀:“哪里疼?是胃不舒服吗?”


  然而即使身体不适,赵云澜也敬业地没忘了顺杆爬,他抓住沈巍的手


腕,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背,不轻也不重,正介于挑逗和无意之


间,带了一点鼻音说:“有一点,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面对此情此景,沈巍简直不知要说他什么好,只好飞快地抽回自己的


手:“……那我去给你盛碗热汤。” 


  赵云澜有些摸不准沈巍到底是害羞还是拒绝,于是他像个正人君子一


样微笑着端坐在那,可惜,这个装模作样的微笑没能保持多久,片刻后,


报应就来了,他胃里的绞痛升级,赵云澜这才终于忍不住弯下了腰,额上


开始冒冷汗。


  当然,这也没耽误他偷偷冲服务员招招手,趁机把账结了。


  沈巍要了一碗热馄饨汤端过来,赵云澜只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碗,就


摆摆手,实在喝不下去了,这时,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


  沈巍看了看他的脸色:“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赵云澜冲他挤出一个身残志坚的笑容:“多大点事就去医院?不用,


我家里有常备药。”


  他扶着桌子要站起来,结果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沈巍表情严肃起来:“不行,一定得去医院。”


  赵云澜一手按住左腹,一手拉住他:“去医院他们会让我干吞油漆味


的钡餐,或者插根管子,给我做胃镜,哪个都生不如死,我求求你了,就


别让他们折腾我了。”


  沈巍深深地皱起眉。


  “再说我明天还打算请你看话剧呢,票都……”


  “退了。”沈巍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架住他的胳膊,小心地把赵云澜


扶了起来,“我不会去的——哎,姑娘,麻烦结……”


  “结账”俩字还没出口,服务员已经拿着收据和找零走过来了。


  这些泡妞的小花招……沈巍瞪了赵云澜一眼,心说,怎么不疼死你。


  赵云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坏笑。


  最后,在赵云澜的坚决反对和极端不合作下,沈巍还是只好把他送回


了家。


  他第一次到赵云澜家里来,没来得及开灯,先让门口打开的雨伞绊了


一下——龙城冬天雨水非常少,距离上一次降水,起码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了,主人一定是懒得要长蘑菇了,居然还没收起来。


  再一看,鞋柜上是一包洗衣店洗完后送回来的衣服,上面的标签还是


两天前,大概是不急着穿,至今没拆包。


  沈巍的目光又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只见沙发上扔着衬衣长裤和毛背心


,床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有新的有老的,下面盖着一个待机的笔记本


电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更不用说让人躺下了。


  沈巍默默地看了赵云澜一眼,把他放在沙发上唯一没有被占据的小角


落里,然后替他收拾起了床铺。


  赵云澜蜷缩在沙发上,痛并快乐地打量着沈巍修长的腿,默默地咽着


口水。


  沈巍回过头来:“这些东西你平时放哪?”


  赵云澜:“白天床上,晚上地上。”


  沈巍:“……”


  他叹了口气,只要是碰见赵云澜,他叹气的频率就格外高。


  沈巍快速地把床上的书收成两罗,在同样乱七八糟的书桌上腾出一块


地方来摆好,又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来,先躺下,我去给你拿药……


药在哪?”


  赵云澜指了指书桌下面的小橱子。


  沈巍随口说:“去床上把外衣脱下来。”


  赵云澜犹豫了一下:“脱下来怕你说我耍流氓。”


  沈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蹭了满手的冷汗,这寒冬腊月间,可想


他有多难受,沈巍心里一揪,简直恨不得替他疼了,可被心疼的那混账竟


然还嬉皮笑脸地耍贫嘴。


  ……实在让人觉得浪费感情,沈巍板下脸:“都这样了还胡说八道,


快脱下来躺好。”


  赵云澜立刻一点也不矜持地扯下了他的大衣和长裤,大大咧咧地穿着


露出了半个胸口的睡衣站在了沈巍面前。


  沈巍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赵云澜厚颜无耻地展示着自己自以为不错的身材:“可是你让我脱的


。”


  沈巍飞快地移开目光,把枕头立在床头,蜷成一团的被子摊开:“喝


水的杯子给我,我去给你倒……赵云澜,你怎么光着脚!”


  赵云澜坐在床边,一脱下鞋,就露出两只没穿袜子,冻得发青的脚。


  赵云澜无所谓地说:“我就是下楼吃个饭,就一会,穿了还要洗……



  他没能接着说下去,因为沈巍用手攥住了他的脚,那人的手虽然冰冷


,却总比他冻得发麻的脚温度高,赵云澜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回一缩,却


被沈巍重重地握住,手指在他脚下的穴位上用力按了起来。


  赵云澜:“别别别……我我我今天还没洗脚呢……嘶!” 


  “现在知道疼了?”沈巍皱着眉,“气血不通,脾胃太弱才会疼,你


……”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过亲昵,立刻低下头闭了嘴。


  赵云澜一双脚让沈巍捏得几乎快没有了知觉,为了维持形象,还没敢


鬼哭狼嚎地骂娘,只好死死地憋着,用扭曲的表情假装着斯文,直到神奇


地感觉到了脚下升起了一点暖意,才被沈巍塞进被子里。


  沈巍又给他拿了药,倒了热水,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顿显尴尬。


  赵云澜的睡衣实在是符合他个人风格的骚包,总共那么几粒扣子,领


子一路开到胸骨下,他按着左腹,睡衣领口一歪,就隐约可见下面漂亮的


腹肌。


  沈巍只好再一次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打量起他的屋子,这一看,就看


见垃圾箱里的面包渣和包装袋,于是问:“你今天都吃了什么东西?”


  赵云澜靠在床头,指了指垃圾桶。


  “一天?”沈巍的脸色越发难看,“昨天晚上呢?”


  “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出去,喝多了,不记得了。”


  沈巍险些没能压住火,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尽量压低了声音,以


便不显得太愤怒:“你每天就是这么过的?”


  赵云澜:“啊,怎么了?” 


  沈巍阴沉地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盯着空荡


荡地冰柜看了一会,然后从里面拎出一盒过期的牛奶……以及半袋开了包


装的猫粮。 


  他终于感觉自己快被赵云澜气死了,撑在冰箱门上的手背跳出了快乐


的小青筋,厚重的冰箱门被他掐得“嘎吱”一声轻响。


  最后,沈巍终于在地毯式搜索后,从冰箱上的小橱柜角落里,搜到了


一包没过期的速溶蛋花汤,这是赵云澜的狗窝里除了热水和药以外,唯一


能下嘴吃的东西。 


  赵云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出根烟,正半眯着眼睛靠在床头看着他忙


,嘴角挂着一点欠揍的笑,心里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沈巍大步走过来,沉着脸把烟头从他嘴里拽了出来,直接捻灭在烟灰


缸里,然后把沏好的蛋花汤重重地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喝了。” 


  赵云澜眨眨眼,默默地端起碗,一边喝一边瞎琢磨——沈老师连被人


当街打劫都和颜悦色,居然跟他凶了起来。


  他用了片刻,就思考清楚了这里面的深层原因,认为归根到底,还是


因为他比较帅,沈巍看上他了。


  沈巍想象不出坐在他面前的这人是怎么样的繁忙,竟连喝口汤的功夫


都不愿意浪费,暗地里又忙着自恋了一回。


  他只是看着赵云澜的屋子越发不顺眼,简直不知道人在这里面要怎么


过日子,哪怕是个犯了重罪给囚禁起来的罪犯,临行刑的时候都要吃顿断


头饭,哪有把自己弄得这样饥寒交迫的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云澜,怀疑这人就算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


  赵云澜只听对方沉默了片刻,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赵警官


已经不小了,又算是事业有成,也是该找个女朋友成家立业的时候了,还


是有人照顾一下比较好。”


  赵云澜当场让味精超标的蛋花汤呛住了,险些把肺管子咳成麻花。


  沈巍的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随后他把手放下,藏在身侧,紧紧地


掐起拳头。


  赵云澜没想到对手是这么不按规则出牌,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出哪一招


,过了一会,他找出了应对办法,把碗丢在床头柜上,决心以退为进,使


用一下苦肉计。 


  “你不会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我是在追你吧?”赵云澜故意停顿了一


会,放慢了语速,轻轻地说,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沈巍,目光滑过对方的


脸,最后落到他那一下绷紧起来的身体上。


  从沈巍的角度看,他就像是失望地垂下了眼一样,本来就看起来有三


分憔悴的人立刻像是有十分忧郁了。


  沈巍觉得心坎上最嫩的一块肉好像被人重重地掐了一下。


  赵云澜余光瞥见他的反应,顿觉得意,不过脸上看起来还是很伤心,


要笑不笑地提了一下嘴角,有气无力地对沈巍摆摆手:“那就算了,今天


谢谢,我没事了,你走吧。”


  赵云澜已经做好沈巍如果走过来,就先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准备,并


为此选择了一套最佳台词,没想到沈巍好一会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久


到他已经忍不住想偷偷看一眼沈巍的反应时,对方才哑着嗓子说:“那我


……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赵云澜:“……” 


  什么情况!今天张嘴的方式不对吗?


  赵云澜愣了好半天,重重地在床头上的枕头上靠了一下,简直不知道


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此时心情,最后他晕晕乎乎地从床头柜下面翻出了一


个万年历,翻了半天,翻到当天,看见“忌嫁娶”三个字,终于死心塌地


地把今天的事归咎于“流年不利”四个字上。


  那一口气跟干馒头似的,结结实实地堵在胸口,噎得他都快翻白眼了



  赵云澜终于再没有玩游戏或者上网的心情,他干脆关了灯,翻身睡了





沈巍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赵云澜的额头:“有点发烧,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快把被子盖好。”


  赵云澜被他一说,才发现自己的头有点重,晕晕乎乎地被他推进了卧室里



  


  沈巍把温水,消炎药和胃药一起放在他的床头,轻声说:“吃完药再睡


一会,不用管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赵云澜心里乱七八糟地想:要是喜洋洋自己洗干净了钻进灰太狼的窝


,灰太狼还能仰头睡大觉么?


  那怂狼一定智齿长得脸都肿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他烧迷糊了,还是消炎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一分钟不到


,赵云澜就真的睡着了。


  


  沈巍过了好半天才把他带来的东西都放好,足足填满了赵云澜的大半


个空荡荡的冰箱,又在厨房翻了翻,发现他这里,从国产小砂锅到进口大


烤箱,全部应有尽有,只是一水的全新,连标签都没拆。


  沈巍想了想,把小砂锅拿出来,洗干净放在了一边,然后不慌不忙地


处理好食材,煮开了一回,又放了小火,加上调料慢慢地炖。


  


  做完这些事,沈巍洗了手,把手在暖气上烤热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


屋里,赵云澜已经睡着了,沈巍轻轻地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塞进了被子。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了赵云澜一会,好半晌,小心翼


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赵云澜的头发很软,顺从地缠在他的手指


上,沈巍又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随后飞快地缩了回来,他深深地呼出


口气,闭上眼睛,默默地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时间表情近乎虔诚。


  


  沈巍不知道自己头天晚上是怎么离开赵云澜的住所的,他一路浑浑噩


噩,也不知走出去多远,才惊觉自己的手脚都麻木了,那种感觉就像一只


突然明白了自己命运的蛾子,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去扑火,但理智和本能的


纠缠挣扎,让他痛苦得快要死了。


  而他这么的痛苦挨,也只不过忍了一个晚上。


  


  他病了,没人照顾,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也算是尽了朋友的道


义,沈巍这么说服自己,可究竟怎么回事,谁也没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巍自嘲地笑了一下,弯下腰捡起赵云澜又乱扔到了地上的大衣,叠


整齐搭在一边的椅子上,这才注意到,地上放着一个瓷盆,底下有一层烧


尽了的香灰。


  


  沈巍捻起香灰在手里搓了搓,再落地时,褐色的灰烬泛了白,就像有


人吸走了木头里的精气。


  


  “阴差?”他扶了扶眼镜,抬头望向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又皱了皱


眉,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赵云澜这一觉睡得简直昏天黑地,再睁眼,太阳已经照透了他的窗帘


,他身上出了一层汗,被子却黏糊糊的被死死地压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头有些晕,他躺了片刻,刚醒过来的嗅觉这才闻见了一股陌生的食物的香


味,赵云澜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见沈巍就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正安安静静地在翻着一本有些


年头的民间志怪书,他凝神执卷,眉目如画,有说不出的好看,赵云澜看


着他呆愣了好一会。


  


  听见动静,沈巍抬头冲他一笑:“醒了,好点没有?”


  


  赵云澜似乎有些不清醒地点了点头,沈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毕竟


年轻底子好,睡一觉出点汗,立刻就退了烧,又问:“胃怎么样,还疼吗


?”


  赵云澜摇摇头,他这时发现,自己随手乱扔的衣服全被沈巍叠得整整


齐齐,放在了他的床头,伸手一摸,似乎被放在暖气上烤过,还是温热的



  


  “我把浴室的暖风打开了,你一身汗怪难受的,去洗个澡吧,然后把


衣服换上,我用你的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赵云澜一个字也没说,默默地抱起衣服去了浴室。


  


  即使他能把日子过得那么粗枝大叶,这时候却如同做梦一样,心里忽


然生出了某种微妙的感觉。赵云澜离家太早,已经习惯了出门赶应酬或者


随手叫外卖的日子,他几乎忘了上一次在饭香里醒过来,被人催着去洗漱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当他洗完澡换上衣服出来,就惊奇地发现,自己狗窝一样的家已经被


人打扫干净了,只要他在家就常年不拉开的窗帘被分开两边挂起,窗户似


乎刚刚被打开透过气,屋里气温微微下降了一点,但流通过的空气让人感


觉不错。


  


  赵云澜愣了愣,奇迹般地有一点不好意思。他走进厨房,就看见沈巍


正把他买了就从没有用过的竹筷子从开水里捞出来,用凉水涮了一边放在


一边,又掀开砂锅锅盖,用小勺尝了一口味道,浓郁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


,赵云澜忽然发现自己有些饿了。


  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根弦,被人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并不激


烈,余音却能绕梁。


  


  “我今天晚上本来订了两张大剧院的票,想请你去吃完饭以后去看话


剧。”赵云澜忽然说。


  沈巍抬头看了他一眼,关上火,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盘简单的家常菜


,盛了米饭和汤,指使赵云澜:“帮我端一下。”


  


  赵云澜懒洋洋地走过去,端起饭菜出来放在小餐桌上,笑了笑:“结


果现在觉得你陪我赖在家里的感觉实在太好,忽然不想去了。”


  


  “晚上降温,本来就最好不要出门。”沈巍顾左右而言他地说。


  


  赵云澜在桌子对面坐下,眼睛灼灼地看着他:“哎,说真的,沈巍,


你要是答应我,我明天就把这地方卖了,在你们学校附近换个大房子。”


  沈巍没吱声。


  


  赵云澜继续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买什么房子,认为那都是负担,


现在忽然懂了一句话:若得某人为妻,必铸金屋以藏之。”


  这是赤裸裸的调戏了,沈巍僵硬地避开他的目光:“吃饭,一会要凉


了。”


  


  赵云澜忽然从桌子那一头伸出手,按在沈巍的手背上:“虽然看起来


不大像那么回事,但我是说正经的。”


  


  沈巍的手依然是凉,赵云澜忍不住往手心里拢了拢,却觉得对面的人


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沈巍猛地抬起头来,那眼神不似平时温和,几乎像是被逼急了,在赵


云澜看来,竟然带上了一点攻击性,沈巍用那种眼神盯了他好一阵,随后


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压着语气说:“娶妻生子才是正路,你还这么年轻,


不该这么不顾天理人伦。”


  


  赵云澜被这顶大帽子砸晕了,愣了愣:“不是,什么玩意就天理人伦


了?”


  


  沈巍反问:“你整天这样和男人搅在一起,将来怎么和父母交代?如


果你家的血脉断在了你这一代,到了日薄西山的年纪,谁给你养老?”


  赵云澜匪夷所思地问:“交代什么?我和谁交代?我没背负繁衍全人


类的种马责任啊沈老师,你……你是外星人吗?”


  


  在这方面上,沈巍发现自己用这些自欺欺人的理由借口,完全没有办


法和赵云澜沟通,他只好闭上嘴,默默地吃东西,不开口了。


  


  赵云澜打量着沈巍,不敢相信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美人的本质居然是


个食古不化的老学究,他郁闷地一口气干了半碗汤,试探着说:“其实小


孩这事吧,不好说,你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生得出,生了,也不一定能


养得大,就算养大了,也不知将来会是个什么货色,指望他给你养老,我


看还不如去投资专门坑爹的A股,再说,就算真喜欢小孩,也完全可以去


找代孕啊,现在只要掏钱,弄个小孩来不是再容易不过了。”


  


  沈巍一点也不想理他。


  


  赵云澜又说:“人么,痛苦的时候要多想一点,免得重蹈覆辙,快乐


的时候就要少想一点,省得思前想后败了兴,要是今天地球忽然歇菜了,


活着的人全都变鬼了,你临闭眼之前发现自己都还没随心所欲一回,得有


多窝囊。”


  沈巍顿了顿:“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事?”


  


  “是啊,”赵云澜说,“别人要委屈你,难道你自己也要委屈自己?


那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沈巍:“别胡说。”


  


  赵云澜听出他语气的松动,伸长了两条腿,摆出个放松的姿势,趁热


打铁地问:“那下礼拜请你看电影,去不去?”


  


  沈巍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


  赵云澜顿时有些泄气。


  


  沈巍实在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没忍住,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我下


周三出差,替一个同事带学生出去做个考察项目。”


  


  嗯?有门,赵云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把严防死守的沈巍撬开了


一个角。


  


  “去哪?多长时间回来?”


  沈巍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一周左右吧。”


  


  赵云澜没再追问,沈巍不说,他自然有办法知道。


  他心情颇好地吃完了整碗热乎乎的饭,下午又经过了一番软磨硬泡,


贱招齐出,把他压箱底的不多的几张老电影盘都拿出来了,用上了和他那


厨房餐具一样历久弥新的家庭影院,把沈巍强留到了晚饭时间。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把人再多留一会,不过赵云澜明显能感觉到,


天越黑,沈巍的情绪就似乎越是紧绷,作为一个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的决策


者,赵云澜怕吓着他,于是决定忍一时心痒,先把人放回去。


  反正来日方长。


  




8.




  不过一路上也没人敢去触赵处的霉头,连大庆都变成了一只指头大的


猫咪挂坠,老老实实地趴在了祝红的手机上——他们的头儿看起来就像是


要去劫机的。


  ……直到他们在候机大厅碰上了沈巍和他的学生们。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赵云澜青得发黑的脸一瞬间就雨过天晴了,冷冽的


眼神一瞬间就融化了,方才身上悠悠地转着的那股黑气一瞬间就消散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同事,大步走向了被学生们围在中间


的男人,在精心设计的相遇中装模作样地说:“沈巍,怎么这么巧!”


  


  沈巍的眼睛闪了闪,赵云澜一时没看出来他是得到了惊喜还是受到了


惊吓,反正过了好一会,沈巍才推了推眼睛,点点头:“赵警官。”


  


  祝红看着那边,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在一帮象牙塔里的老师和学生之间,赵云澜轻而易举地就成了那个掌


控全场的人,沈巍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这些熊孩子们就三言两语地被赵


云澜套出了具体目的地和考察任务。


  


  赵云澜笑眯眯地问:“城区和清溪村中间有十几个小时盘山道的车程


,你们打算怎么去?”


  沈巍立刻明白了这家伙的不怀好意,可惜猪一样的队友太多,他刚要


开口,穿红衣服的女班长就快言快语地说:“坐大巴呀!”


  


  沈巍:“……”


  


  “大巴一天只有一趟,清晨六点出发的。而且和你们的目的地不完全


是一条线路,我知道你说的那辆车,那是往一个县区去的。”赵云澜见人


上套,越发好整以暇。


  


  女班长愣了一下:“我查了地图,好像中途可以下车,然后走过去似


乎也不远……”


  


  “以你们的小身板,能走四五个钟头吧。”赵云澜往后一靠,用眼角


扫着沈巍,“东边的平原西边的山,在山地地区,地图上不远的距离,你


可能要翻好几座没有开垦过的荒山,我说四五个小时,还得在你们不迷路


的前提下,你想,你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再走上四五


个小时,估计要露宿荒郊的,现在这个季节,那边已经冷到你没法想象的


地步了,露宿雪地……”


  


  学生们不负众望地发出了一阵焦头烂额的讨论。


  


  赵云澜发现沈巍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有种刻意讨好被人看出


来的尴尬感,忍不住蹭了蹭鼻子,干咳一声:“好了好了,同学们稍安勿


躁,这么着,我那边有几个朋友,帮你们叫几辆车来,到时候大家正好可


以一起走,也有个照应,你们觉得好不好?”


  


  女班长愣了一下:“这……太麻烦你们了吧?”


  


  赵云澜摆摆手,已经掏出了电话,伸手一勾沈巍的肩膀,冲她挤挤眼


睛:“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你们老师是什么关系……”


  沈巍侧过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关系?”


  


  赵云澜卡了一下,沈巍的眼神像带了钩子——这个问题,说远了是打


自己的脸,说近了呢,又显得太不要脸,赵云澜心里一转:“邻居啊!小


同学们得记着,以后出门在外,就是远亲不如近邻,这要是相处得好,邻


居会比真正的亲人还亲,是不是沈老师?”


  


  沈巍带着几分无奈地对他笑了一下,直接把心怀鬼胎的赵处给电晕了



  


  “谢谢。”赵云澜听见他说。


  “谢什么?”赵云澜站起来,殷勤地说,“哎对了,这个时间你们还


没吃饭吧,等等我啊。”


  


  沈巍一个没拉住,他已经转身走了。


  


  片刻后,赵云澜拎着几个大塑料袋走了出来,好在他没有晕彻底,路


过的时候还顺手塞了两包给郭长城。


  


  楚恕之说:“哟,难得,我以为他把我们忘了呢。”


  


  林静对着炸鸡腿例行公事地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然后这酒肉和尚迫不及待地把鸡腿叼在嘴里,还伸手拿了一杯可乐。


  


  郭长城怀里的东西瞬间就被瓜分干净了,就在他还愣神的时候,旁边


有人递了个汉堡给他。


  郭长城一偏头,发现是祝红。


  


  祝红递给他吃的,却没看他,眼睛瞟着赵云澜那边——不知道赵云澜


说了什么,一圈人全都笑了起来,大概那个人不管在哪里,都是所有人瞩


目的中心。


  


  “谢……”


  “不用谢。”祝红打断他,垂下眼,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交头接耳


地问他,“哎,那男的是谁?”


  


  郭长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沈巍:“那是龙城大学的一个教授,上次的


案子多亏了他帮忙,赵处不在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对付了饿死鬼,不过赵


处说他不会记得那段事。”


  祝红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嘀嘀咕咕地说:“他都已经是教授了?看


起来真年轻……不过教授应该年纪都不小了吧?他该结婚有小孩了吧?”


  


  郭长城纳闷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怎么知道?”


  


  祝红斜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到了赵云澜身上,只见沈巍才刚拿起一个


鸡块,赵云澜就立刻撕开酱盒子递到了他手边,那目光,隔着老远,都看


出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跟早晨那个跳着脚又骂人又摔门的狗脾气领导简


直不是一个人。


  


  “唔,好吧,那看来就是还没有家室。”祝红观察了片刻,得出了这


个结论,“鬼见愁虽然臭不要脸,但是从来不对有妇之夫和有妇之夫下手


……哎呀妈呀,狗眼都瞎了。”


  祝红和郭长城一同围观到,赵云澜那热线一样的电话又响了,他一手


举着杯饮料,一手拎着自己的电话,而后一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叼走了沈巍手上一根薯条。


  


  两口吃进去,还看着人家舔舔嘴唇,弄得沈巍十分不自然地缩了缩空


了的手指。


  


  郭长城脸上呆呆的表情终于慢慢演化成了震惊。






9.


赵云澜大爷似的一摆手:“没事,这你不用管,谁也不会白承谁的情,都


记在我账上呢。跟我你就更不用客气了。”


  沈巍:“……”


  


  正好前面红灯,赵云澜踩下刹车,偏过头来对他一笑,露出两个小酒


窝,沈巍的脸一下就浮起一层薄薄的红,而后他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一眼


后座上的两个学生,发现他们全都兴奋地往窗外看,才似乎略略松了口气



  


  赵云澜心里忽然一动,觉得自己可以再试探着更进一步,于是他一抬


手把沈巍窝住了一个角的衬衫领子拽了出来,轻轻拉平,弯起来的食指关


节有意无意地从沈巍的耳朵下面轻轻蹭过,声音十分自然地降低了一些,


在沈巍猝不及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安全撤退。


  “领子没弄好。”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平视前方,正襟危坐地说。


  


  这回沈巍的耳朵都红了。


  


  红灯过去,赵云澜重新踩下油门,目不斜视地专心开车,嘴角可疑地


翘了起来。


  沈巍把头扭向了窗外,看起来就好像在害羞,可他背对的赵云澜没能


看见,沈巍转过去的脸上红晕慢慢退净了,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似乎总是在皱眉,眉间几乎已经形成了一道深深的纹路。每到这时


,那张温和斯文的脸上就会显出某种说不出的冷厉,看起来既孤独又遥远



  




10.


“不是说让你在车里等着么,怎么出来了?”


  


  沈巍一激灵,眼睛里的杀意瞬间消散,顿时显得有些迷茫,还没回过


头去,身体就已经被某种温暖的东西裹住,赵云澜也不知道是真不怕冷还


是咬着牙逞强,解开自己的大衣,把沈巍整个裹了进来,体温顺着薄薄的


羊毛衫一直传到了沈巍身上。


  


  赵云澜冻得发青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却温暖的笑容,“是来找我的么


?”


  


  “不要回应他,不要回应他!”沈巍心里有一个声音疯狂地叫嚣着,


然而他却仿佛被什么蛊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赵云澜低低地笑了起来,手绕过他的肩膀,几乎是把沈巍搂在怀里,


两人本来差不多高,这样走起来多少有些互相绊脚,赵云澜干脆把手电筒


用小夹子夹在了领口,握住了沈巍的手。


  


  沈巍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却被赵云澜用更加坚定的力量攥住。


  “别乱动。”赵云澜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看着脚下,小心路滑。”


  




11.


正奇怪着,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揽过他的肩膀,手背贴住了他的脸。


  


  沈巍的皮肤已经冻麻了,触觉是片刻后才恢复的,他顿时僵在原地,


躲也不是,受也不是。好在赵云澜只碰了一下,很快就把手移开了:“你


怎么这么怕冷?”


  


  沈巍:“没有,我不冷。”


  “没有什么,嘴唇都青了。”赵云澜打断他的话,把刚换上的冲锋衣


扒了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沈巍身上。


  


  沈巍吃了一惊,一把拽住赵云澜的手:“干什么?你自己说过的,在


这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穿了户外保暖用的内衣。”赵云澜把衬衫领子拉开了一点,“就


算住在山下的老乡家,也是没暖气的,早准备好了,哪个像你们一样冒冒


失失地就来了,快点穿上!”


  沈巍依然不肯。


  


  赵云澜放软了声音:“快点,别让人操心。”


  沈巍实在扛不住他这种语气眼神,险些落荒而逃。


  


  赵云澜已经把衣服强行裹在他身上,大步走到了后面:“看着点脚下


,互相拉着点,别松手,小郭,把你祝红姐的行李扛过来,有没有点眼力


劲儿?长眼睛留着出气的么?”


  


  赵处大发雷霆余威犹在,郭长城一缩脖子,灰溜溜地默默走到队尾,


要过了祝红的行李。


  


  沈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手在留着赵云澜体温的地方留恋地蹭了


一下,拉好了拉链,然后按了一下贴着锁骨的小挂坠——他觉得那东西也


在隐隐地发着热,在漫天的冰雪里无比明显。


  


  那么微弱,给人那样多的慰藉。




12.


 斩魂使沉默不语,他大概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赵云澜也觉得怪别扭的,他忽然后悔自己居然就这么直眉楞眼地


说出来了,一想到自己以前跟在“沈巍”身边不怀的那个好意,他就恨不


得直接躺倒失忆。


  


  赵云澜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智商大概是停机了,干的


事没有一件不蠢。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半晌,赵云澜才决定勇敢地正视自己丢人的过往,


干咳了一声:“我以前没想到沈老师就是……咳,有胡闹不像话的地方,


大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巍默默地摇摇头。


  赵云澜心里的疑问其实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可惜看见了沈巍


那种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的表情时,顿时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祝红最先敏锐地发现了,他们赵处“老实”了。


  具体表现在,他不跟朗哥那胖子出去鬼混了,不满嘴跑火车地胡说八


道了,也不没事撩闲调戏沈教授了!


  


  甚至连他们申请公费逛一逛当地夜市,也被赵处一挥手批了,既没有


骂人,也没有凑热闹同去的意思。


  


  在沈巍的“复查”过程中,赵云澜就每天就拿着个小平板,窝在医院


病房陪床的小单人床上,上网或者看一些稀奇古怪的资料……唯一比较不


同寻常的是,祝红听见赵云澜偷偷嘱咐郭长城,让小孩把他落在宾馆里的


行李找出来,拿几件换洗衣服过来。


  综合上述种种迹象,祝红意味深长地看着赵云澜,怀疑是他酒后那什


么,把沈巍怎么样了。


  难道是太惨烈了,以至于把人家半夜弄进了医院抢救?


  


  对此,祝红还是有些疑惑的,一来赵云澜是个海量,那天真喝多了的


其实是沈巍,以她对赵云澜的了解,他们赵处当时的状态顶多是“有点上


头”而已,绝对没到失去理智的情况。二来赵云澜情场风评一向不错,跟


过他的人都承认,这人舍得花钱,也不随便朝三暮四,跟前任从来都是好


聚好散,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良癖好,更没发生过强迫谁之类的事。


  


  那难道是沈教授魅力大得让他们赵处一头栽进去,以至于要死要活了


一番,又上演了非主流的强制爱?


  祝红百般脑补不得其解,酸溜溜地想,姓沈的有那么好么?








13.


赵云澜伸手拎起两个人的行李,提醒了一句:“该过安检了。”


  沈巍赶紧回身说:“我自己来。”


  


  赵云澜往旁边闪了一下,一声不吭地替他把行李拎进去了。


  


  目睹了这一现状的特别调查处熊孩子组,以林静为首,分别发出暧昧


的干咳声,他们完全不能明白自家领导心里那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苦逼,还


唯恐天下不乱地各种挤眉弄眼,集体挤兑起赵云澜来。


  


  只见林静深情款款地回过头,问楚恕之:“你饿吗?”


  楚恕之用登机牌捂住半张脸,做娇羞状:“嗯,我还行。”


  林静:“那你等着,我给你买点吃的去。”


  楚恕之继续捂脸,好似牙疼犯了,“嘤嘤嘤”地说:“哎呀你别忙了


嘛,飞机上都有。”


  林静学着赵云澜的大爷样,一摆手:“那是给人吃的吗?就算是给人


吃的,我能让你吃那个吗?”


  


  ……然后当时在龙城机场,赵云澜就给人家买了“给人吃的”垃圾食


品。


  想起当时领导犯二百五的场景,两个猥琐的老爷们儿对视一眼,发出


猥琐的笑声。


  


  祝红拿胳膊肘捅了捅郭长城:“哎,小郭,有对象吗?”


  郭长城红着脸摇摇头。


  


  祝红意味深长地对着赵云澜的背影说:“以后要想有对象,你得多和


领导取取经,保证你变成新时代的万人迷——哦,不过当然,要是你想长


久的有对象,那就得选择性学习,那货后期表现通常不值得借鉴。”


  郭长城在面红耳赤里隐约觉得,祝红姐好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开诅


咒领导。


  


  赵云澜回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林静和楚恕之人来疯地领衔了新一轮


的嘲笑。


  带着一帮混账下属的悲情领导心里各种尴尬简直无法言说,他感觉自


己山河锥都扎不透的脸皮竟然隐隐有些发烫起来。


  


  来的时候,赵云澜特意找空姐调换了座位,一路像个追着屁飞的苍蝇


,在沈巍身边不停地丢人现眼。


  回去的时候,赵云澜是真没这个心情了,结果一对座位号,却发现负


责换登机牌的林静好心好意地给他们俩留了个远离众人、还连在一起的座


位。


  


  林静帮他放行李的时候,偷偷在赵云澜耳边说:“领导,不用谢。”


  赵云澜咬牙切齿:“我谢你八辈祖宗。”


  


  而他猪一样的队友还不肯放过他,好不容易挨过了三个小时,飞机落


了地,林静发现沈巍因为带学生,所以没开车过来,一群人大概是坐机场


快线过来的。于是假和尚先是殷勤地把学生们一个个地送上出租,最后又


媒婆一样笑容可掬地对沈巍说:“沈老师不是住得跟赵处挺近,让他顺便


送你回去得了。”


  


  赵云澜:“……”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把名叫林静的小人扎成了刺猬。


  


  林静果然遭到了那股怨念,扭过脸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沈巍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打车……”


  赵云澜挤出一个笑容,动手帮他拉起行李:“还是我送你吧,天都这


么晚了,我送你也比较……”


  


  他其实想随口说的是“比较安全”,结果没来得及出口,就不幸回想


起了那天在小胡同里替沈巍揍拦路流氓的事,揍也就揍了,他当时还故意


各种装逼耍帅,活像一只露了腚还在臭美兮兮开屏的蠢孔雀。


  


  赵云澜脸上的笑容差点没保持住。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赵云澜,”他转过身,毅然决然地往停车场走去,心里对自己这样


说着,“你说你可有多脑残啊!”


  


  赵云澜一路无话地把车开往自己家的方向,准确无误地停在沈巍的楼


下:“到了。”


  沈巍抬头看了一眼住宅楼,坐在车里没动地方,反问:“你怎么知道


是这?”


  


  赵云澜无言以对,只好干笑了一声。


  


  沈巍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其实令主心里还有很多想问我的事,对


吗?”


  赵云澜没说话,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


  


  片刻后,沈巍轻轻地垂下眼:“那你为什么不问?”


  赵云澜沉默了一会:“大人假托这身份在人间,应该不是为了平常的


公务,那是有其他什么重要的原因吗?”


  


  “没有。”沈巍说,“那只是我的私心,只是……为了一个人。”


  话说到这里,那个人是谁,赵云澜已经不需要问了。


  沈巍几乎是刚说完,立刻就后悔了,他不知道和赵云澜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隐隐期冀什么,只是那么一时片刻间,觉得自己真是可


鄙又可笑。


  沈巍惯于含蓄,那句话几乎已经算是生生剖开了胸口,把自己的心晾在


对方面前了,然而他却不想知道赵云澜的回复,只是觉得自己当断不断,本


来是不配对他说这样的话的。


  


  他一生杀伐决断,从未曾这样优柔,想来……大概是因为没遇那个真正


一喜一怒都牵着他一根心弦的人而已。


  


  沉默了一会,沈巍低下头侧身推开车门:“谢谢,那我上去了。”


  


  赵云澜都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他无所不用其极地追了沈巍小半年,


都快把人捧在手心里了,描述具体过程,可谓是“没皮没脸,要星星不给


摘月亮”,自觉就算是个真直男,也能让他掰弯了——但他是绝不敢用这


种态度对待斩魂使的。


  


  他和斩魂使认识多年,不算深交,但至少关系不错,可怎么也亲近不


起来。但凡一个人有起码的知人之智和自知之明,都会对斩魂使这样的强


者保持足够的尊重。


  


  他的强大并不在力量——斩魂使的力量源于天生,这没什么好说的—


—而在这个人本身。


  自来极阴晦的地方只生魔物,不生仙道,这是有道理的,一无所有的


时候堕落尚且容易,何况这些阴幽之物大多天生就手握利刃。


  亘古以来,斩魂使是唯一一个以污秽之身出神入圣的奇葩,没有一颗


坚如铁石的心是不可能的,赵云澜毫不怀疑,斩魂使……沈巍这样的人,


哪怕有一天粉身碎骨,落到泥沼里,也必然是无比尊贵、叫人不敢亵渎的



  


  沈巍低头开车门的时候,那平时只觉得好看的侧脸有说不出黯淡,赵


云澜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他忽然伸手按住车门:“我还没到过斩


魂使的地盘,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沈巍的眼睛似乎刹那就亮了起来,然而他终于也只对赵云澜客气地点


了点头:“请。”


  


  赵云澜锁好车,心情微妙地跟着沈巍上了楼。沈巍家非常干净,尤其


和赵云澜那惨烈的狗窝相比——电话和电视上都盖着防尘罩,垃圾桶干干


净净,桌子上一打一打的文件放得整整齐齐,卧室的门锁着,看不见里面


的端倪。


  只是不明原因地少了点人气。


  


  沈巍:“坐。”


  


  看着那没有一丝褶皱的沙发,赵云澜简直不好意思一屁股坐上去,因


此动作显得格外文明。


  沈巍打开带热水壶的饮水机,接了一壶的凉水,没用它加热,而是直


接把壶拿了出来,双手捧住水壶不到片刻的工夫,里面的水就沸腾了起来


,他默不作声地取出茶杯和茶罐,沏茶倒水推到赵云澜面前:“我平时在


这边只是落脚,不常住,没有新茶了,将就一下。”


  


  赵云澜才不用将就——他压根也喝不出来新茶和陈茶有什么区别,他


端起茶杯,手指感受了一下那烫人的温度,忽然开口问:“大人为什么要


一直瞒着我?”


  沈巍顿了顿:“说了反而尴尬。”


  


  赵云澜差点让他给气乐了:“是啊,你倒是省得尴尬,净围观我尴尬


是吧?看我办的那些破事特欢乐吗?我二逼,这是没什么好说的,我承认


了,可是大人,你这事办得也相当不厚道吧。”


  


  沈巍没有反驳,好脾气地笑了笑,而后转移了话题:“那天碰上的鬼


面人,你下次要是见了,千万要小心他。”


  


14.


说完,他就往外走去,都已经走到门外的时候,沈巍忽然叫住了他:“那


天我酒后无状,除了脱体离魂之外,有没有做别的有辱斯文的事?”


  


  赵云澜脚步一顿。


  沈巍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赵云澜回头对他笑了笑,他的笑容不是冷就是坏,很少会这样,带着


满是安抚意味的温柔,指指自己,有一种半开玩笑的口气说:“有啊,大


人对我好一番投怀送抱,至今想起来本人都受宠若惊。”


  沈巍一时分不出他说得是真是假,却听出了他满不正经的调笑味,只


好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别人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你好大的胆子


。”


  


  赵云澜嬉皮笑脸,内心沉重。


  他和沈巍道了别,走到楼下,在上车之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沈


巍屋里的灯光还亮着,他住的楼层不算高,赵云澜眼力好,能看见一个人


影正站在窗前,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离开。


  


  好像一直在默默目送着他的背影。


  


  传说他是千丈戾气所生,大煞无魂之人,自黄泉尽头而来,刀锋如雪


……然而赵云澜却总是想起他每每从黑暗里来,又从黑暗里走,孤身一人


,与无数幽魂一起走在冰冷冰冷的黄泉路上,从来形单影只的模样,心里


却忍不住怜惜他。


  他不知道自己前世今生到底和这位斩魂使有什么纠葛,对方摆明了不


想让他知道。


  


  赵云澜没有当着沈巍的面刨根问底地追究清楚。一来那天酒店里男人


眼睛里压抑的情愫,让他觉得诚惶诚恐,几乎有些不敢触碰,二来……他


也实在不愿意去揭人伤疤,平白无故地伤人尊严。


  纵然一直以来他哄着宠着沈巍,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几分是情几分是


欲实在难说,可翻脸就说这么无情的话,赵云澜也实在做不出来。




15.


等沈巍做完这一切,他发现方才还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的赵云澜似乎已经


睡死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他显得那么安静,沈巍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舍得走,站在床边贪


婪地看着他。


  


  “卧槽,”装睡的赵云澜心里血流成河地想,“求求你别看了,要走


快走吧,这是要了我老命了。”


  


  斩魂使没听见他的心声,老天爷也没听见他的心声,过了片刻,沈巍


就像受到了蛊惑,慢慢地弯下腰去,凑近赵云澜,直到脸上已经能感觉到


他的呼吸。


  赵云澜以过硬的心理素质维持了挺尸的状态,然而他清晰地感觉到,


这状态就快崩溃了。


  


  就在这时,沈巍终于忍不住,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轻轻地在赵云澜


的嘴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放,他闭上眼睛,好像从这样简短


的触碰中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他的肉体上传来阵阵雷鸣一般的心跳,有那


么一时片刻,沈巍几乎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从心爱的人身


上偷得一吻,心里欢喜而又甜蜜,哪怕在此时死去,他也都会毫无怨言。


  


  赵云澜脑子里忽然一阵空白。


  他心里那根吊着千钧的头发丝绷到了极致,在那一刹那无声地断了,


赵云澜那被酒精点燃的脑子异常清醒地想:“斩魂使?斩魂使怎么了?我


看上了就是我的,其他都给老子完蛋去!”


  


  于是“睡死”的赵云澜突然伸出手抱住沈巍,沈巍猝不及防,大惊之


下被他一把拽倒,随后赵云澜翻了个身,半压在了他身上。


  


  赵云澜的呼吸间还有微微的酒气,可是眼神却是清明的,他定定地看


着沈巍的眼睛,轻声问:“大人,你干什么呢?”


  沈巍张张嘴,尴尬得无以复加,更加无言以对。


  


  赵云澜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伸手轻轻地捏住沈巍的下巴


:“我一直以为大人是个君子,谁知道你也会半夜三更地偷偷亲别人,还


亲得这么不专业。”


  


  16.


赵云澜叹了口气,翻身起来下床,他言语间看起来很清醒,谁知道脚一触


地就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抱着脑袋抱怨了一声:“卧槽,十个


小蜜蜂在我眼前飞。”


  


  沈巍赶紧伸手扶起他:“我以为你没醉,摔着没有?”


  


  赵云澜眼下正处于一种有逻辑、但直线是走不出来的微妙状态里,不


然也不会这样直白大胆。


  他摇摇头,蹲下来拉开床头柜,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塑料的文件收纳


袋来,拍在沈巍的面前:“打开。”


  


  沈巍迟疑了一下,接过来翻开,却发现其中夹了一张房产证,那正好


是一处龙城大学大学路附近的一处花园洋房……他这样下本,原来这段时


间穷困潦倒也是有原因的了。


  


  赵云澜收了调笑的嘴脸,靠住床头柜,干脆伸长了两条腿坐在了地上


,抬起头,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沉默了有一根烟的工夫,才低声说:“这是我们去大雪山之前过户


的,我原本想着,那地方交通方便,居住环境也不错,又正好在龙大旁边


,要是你肯跟了我搬过来,以后上班就不用开车了,平时早晨还可以晚起


一点,等明年,我会想办法把特别调查处也弄到那边去。房子挺大的,两


个人住肯定是有些空,不过可以给你留一个大书房,你可以带学生回家,


我也时常能请些朋友来玩……我还想养条智商低一点的大狗,偶尔挑拨它


跟大庆来个猫狗大战什么的当贺岁片看……”


  


  沈巍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塑料的收纳夹簌簌作响。


  


  赵云澜轻轻地笑了笑:“谁知道一次大西北走回来,居然发现是大人


你——你眨眼就能从东城到西城,还开什么车?起什么早?早知道我就不


多此一举了,那破房子弄得我都快没钱过年了。”


  


  沈巍缓缓地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人的目光似乎一如往昔


,戏谑去了,就只剩下藏得极深极深的温柔,让人吉光片羽地抓住一角,


就忍不住溺毙在里面。


  沈巍觉得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快乐得要飘起来,一半深深


地沉在千丈深的黄泉底,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快要疯了。


  


  数千年的寂寞萧疏都没能让他疯狂,那人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让他


大起大落、情难自已。


  怨不得古人说: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


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神魂颠倒,哪里还记得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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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功德笔 ... 


 


 


  沈巍心神巨震,险些没能把持住。


  他才知道,千年以来自己这样过来,并不是无知无觉,也并不是不委屈的


,赵云澜那些话从来只在他梦里出现过,他一方面心知肚明,这都是不可能


的,一方面又忍不住地心怀期冀。


  


  期冀就如同一根吊命的蛛丝。


  他因这人而生,又因这人而一路走到今天。


  


  然而能击垮最坚硬的心的,从来都不是漫长的风刀霜剑,而只是半途中


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或是那句在他耳边温声说出来的:“回家吧。”


  


  他有一瞬间很想质问,为什么偏偏他是斩魂使?为什么朝生暮死的蝼


蚁尚且能在阳光雨露下出双入对,风餐露宿的鸟雀尚且能在树枝间找到个


栖身之地,天地之间,他生而无双,却偏偏没有尺寸之地是留给他的?


  每个人都怕他、卑躬屈膝地算计他,甚至处心积虑地想要他死。


  


  他生于混沌、暴虐和凶戾,总有压制不住心里杀心的时候,杀意如潮


,他想把那些人一个不落地全都斩于刀下。


  可那……不行,他到底还是无声地守住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诺,


算而今,已经有不知几千年光景,不敢有分毫叛离,因为那几乎是他与那


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赵云澜看见沈巍的眼睛都红了,就仿佛下一刻要滴出血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巍才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


  


  他听见沈巍轻如耳语地说:“我是不祥之人,会伤了你的。”


  赵云澜轻佻地挑起嘴角,两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啊,你要


不要试试看是你的攻击力强,还是我的血比较厚?唉,照你的意思找个吉


利的,我应该弄一只招财猫来结婚,咳……不用这么重口吧?”


  


  沈巍没听出他的玩笑,更没打算接下去,手掌几乎要被他自己掐出血


来,他终于忍不住脱口说:“你怎能……怎能这样逼迫我?”


  


  赵云澜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第一眼看见沈巍就觉得喜欢,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偏爱这种类型,


却一时忽略了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斩魂使的前因后果,赵云澜还没


来得及查明白,却总是不忍心开口问他。


  因为他总是觉得沈巍心里好像压了很多的苦,不然为什么他每次身披


黑袍出现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那么多的寒意呢?


  


  他难道就不冷么?


  


  “对不起。”赵云澜沉默了一会,轻轻掰开沈巍的手指,窝在手心里


,然后俯身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随手把那贵重无比的房本扔在了


一边。




———时间太晚了暂时搬运到这里———